这里没有物资或者科研资料,只有一堆堆看起来像是废品的东西。它们被码放在单独格子里。
青年双手虚虚地覆盖在一个老旧的游戏机上,而后,他又看向别处,一张老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张全家福。水月留意到那个站在最后一排的男人,他正穿着乌萨斯的军装。
它上面只有浅浅一层划痕,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将它保护得很好。正因如此,这张照片绝不可能是偶然得到的。
“好。”
青年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牵起博士的手:“不过,博士你得先吃早餐。正好有空,我带你去食堂尝尝新菜品。”
“走吧。”
“酒。”
“这个我知道,凯尔希医生让所有助理盯着你,不让你喝酒。她把你的酒全部收到医疗储藏室了。”
“……”
菲林扬眉,双手抱胸,静候面前人的下文。
“我不想在综合生物处理室看到你的东西。”博士说,“……记得照顾好自己。”
声音穿过面罩,变得沉闷,带着细微的回响。
一阵寻找过后,博士着实有些无奈。酒没看见一滴,灰尘他倒吃了不少。
到底放哪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半个月,自己就忘记存放点。
傍晚。
博士来到罗德岛舰桥,靠在栏杆上吹风。
晚风荡漾,扬起了来人的裙摆,一抹绿影翩然而至。
“为了自己的明天,为了家人的明天,为了罗德岛的明天,为了这片大陆的明天。”
细长的烟被食指和中指夹住,送往嘴唇。博士吐出浊气,手臂自然垂落,放在身侧。他拍拍水月的帽子,笑道:“他们相信我,相信重回罗德岛的我能有一番作为。于是,在那场困境中,他们牺牲自己,救了我。”
水月知道,博士走的路是由血与泪堆砌而成。肩上的责任让他不敢也不愿停止。同时,在他功成之前,他会让自己好好活着——因为干员们信任他,罗德岛需要他。
“为此,两人还压钱打了个赌,我算是做了他们的见证人。”
“最后,它落到了可露希尔手里。我无意间打开了它。出乎意料,它是个自动贩卖机,里面放了一瓶啤酒。”
“作为赌注,我把啤酒放着scout这里了。”
突然,博士开了口,打破这场僵局。
“来,我带你去见两个人。”他顿了顿,又道,“你想知道的红色模型也和他们有关。”说罢,他径直走向一面盾牌。
等到了它面前,他停步驻足,斜倚在架子旁,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盾牌。
“是。”博士说,“不过,这是无人认领的东西。战斗结束后,我们统一回收、保管。”
“他……死了?”
“对。为了他的朋友梅菲斯特,他自愿断后,死在龙门近卫局手中。”
该去看看两位老朋友了。博士暗自叹气。
4.
记忆中,那两位都喜欢喝酒。
水月向四周望去,很快,他便看到类似的、有特殊意义的物品——一把断弦的弩箭。他问:“博士,岛内有人用这个款式的弩箭吗?”
“……那是浮士德的弩箭。”
青年一愣:“他不是整合运动的精英吗?”
5.
两人迅速解决早餐,一同来到仓库——它位于综合生物处理室,人烟稀少,只有几位负责人员守在此地。博士对他们点头示意,带着水月进入仓库内部。
甫入内,水月忍不住低声惊叹,视线也黏在里头的物件上。
博士哑口无言。他联想起一件事:半夜,他和黑准备到酒吧喝两杯。走到半路,红突然出现,将他“拎”到凯尔希办公室。她说,这是凯尔希的指示。
一通谈话后,博士发现压根没啥大事,凯尔希只是不痛不痒地扯了些小问题。原本他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匪夷所思,现在才恍然大悟——她不过是担心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又道:“水月,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博士?”青年惊讶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印象中的他似乎从未如此狼狈——额头渗出大量汗珠,其中几颗从眉头滑落,打在睫毛上,将其一点点染湿。深色的防护服上粘满灰,变得斑驳。面罩也被取了下来,搭在桌面。
“水月,快来帮我找找东西。”
“来了。”他脱下外套,凑到博士身边,问,“博士你在找什么?”
“你也是。”菲林的耳朵微微抖动。她望着他,眼中的寒冰慢慢消融。
火红的晚霞点燃了整片天空,金色碎屑大片飘落,洒在两人身上。博士抬起手,接住一抹光。
他们知道,明天会变得更好。
“你来了。”
“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当然,这更是为了驱散笼罩在这片大陆上的阴霾,为了所有人的明天。
思考过后,青年郑重回答:“我也相信你。”
6.
“原来如此。”水月说,“他们还挺有意思的,和我遇到过的精英干员完全不同。”
“是吗?不过,他们也都是为了明天。”
青年皱眉,并不能理解这句话中的“明天”之意。他不禁重复一遍:“明天?”
“这是ace的武器。”
他将手伸向口袋,摸出一包烟,撩开盖子,取出其中一支。男人嘴唇微微张开,咬住烟,深吸了口气,目光投向盾牌右侧格子的一瓶啤酒。
“关于那个红色装置,两人有不同的看法:ace觉着它只是破铜烂铁,scout认为它有可用之处。”
“值得吗?”
“或许吧。”
两人沉默了许久。
正好,他收藏了一瓶来自喀兰的佳酿——重回罗德岛之时,银灰带了瓶好酒给他,说是给他的礼物。嗜酒的他欣然接受。
“唰——”
抽屉被拉开。入目之处皆是零零碎碎的杂物。博士耐着性子仔细翻找,同时,他没忘记放轻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