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定睛一看,博士发现了端倪:那些人神情恍惚,完全失去自主意识。
操控这一切的主人——水月,正坐在一个小土堆上,双腿轻轻晃动,左手握着伞,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作战时,他刻意放走了几个人,该不会,这孩子跑去解决他们了吧?
念此,博士直接绕过几座土堆,走到某条隐蔽的小道——那是那些人逃跑的最佳路线。
2.
“多谢博士!”
“不用谢。你安心工作,我不打扰你了。”
闻言,末药点点头,接着忙活手头的事。博士利落地出门,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思考水月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至于水月,他会成为很好的一个渠道——罗德岛可以利用他,研究本源的力量,深入了解祂们。
“深海那边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我们需要更多的助力,他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博士抿唇,低头不语。
4.
博士静静地躺在仪器上,仪器正常运转着,显示屏上显现出一长串难以看懂的符号。
“嘀——”
“对。博士也会参加吗?”
“可能会。”他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女孩有些失落,但仍打起精神,将笑容展露给他。
末药抽空从药箱里抬起头,问道:“博士?您是过来检查身体的吗?”
“不是,我过来搭把手,战场那边的清理工作已经安排好人了。”
她估量了一下情况,应了下来,说道:“博士,您可以帮我们在附近找找水月吗?”
阿米娅望向凯尔希,凯尔希顿了顿笔,紧促的眉头一松,气场也柔和下来,她说:“想去就去吧。”
“谢谢你,凯尔希医生。”
两人的话让博士有些迷糊。
落日的余晖泼洒在甲板上,溅起一地碎屑,飘到姑娘们的两颊,晕出一点金,这让她们显得格外的鲜活可爱。
望着打打闹闹的女孩们,博士忍不住扬起唇角,感叹一句:
“年轻真好。”
“老板,晚上宿舍里有派对,你要来参加吗?”
“我得先去医疗部一趟。检查结束后,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会过去的。”
“好耶!”能天使欢呼。
眼见着触手即将消化完尸体,博士又看了水月一眼,决定先原路返回营地。
脚步声渐行渐远。
水月回身,敛起笑容,望向博士的背影——尽管它已经化为一个小黑点。他喃喃道:“博士,你会怎么做呢?”
不远处的触手将那颗头卷了回去,默默消化它们。
小道又恢复了寂静。
博士拉了拉面罩,将沙尘隔绝在外。他并未出声打扰这一切,只是静静地看着。
1.
阴云笼罩,黄沙飞扬。大战过后,贫瘠的土地上堆满了敌我双方的尸骸。
“终于结束了。”
“总得有人,也总会有人来处理掉恶徒呢。”
水月跃下土块,撑开伞。霎时,触手飞速卷起,深深地勒进皮肉中,“哗嚓”一声,骨头折断,碎屑飞出。
透明的伞面拦下了飞扑过来的肉块与血液,而后,他用伞尖撩开脚边的头颅,背过身,视线飘往远方。
纵然博士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但他也没想到会见到如此的场景。
那些被放走的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列。触手在他们身上爬行,胳膊、手掌、腰腹、大腿……它们无处不在。人体每一处缝隙都被它们填满了,不留一丝空地。
此外,触手并没有勒紧他们的脖子,只是在那上面蠕动,留下墨色的粘液。
水月一贯做事细致妥帖,听从安排,不会随意乱跑。把重要物品遗留在战场……这不太像是他会做的事。
等等……
博士若有所思,他想起水月曾说过的一句话——“嗯?博士怎么放跑了几个坏人?我去替博士收拾一下吧。”
“水月?”
“对,一个半小时前,这里突发事件。因此,水月的初步检查被延后了半个小时。他和我们说,要回去拿他遗漏的东西。我见时间比较充裕,就同意了,可他现在都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没问题,我会在附近转转。”
罗德岛对深海认知有限——歌蕾蒂娅不愿过多地告知他们。当然,她有她的理由,罗德岛尊重干员的个人意愿。
依照现有情报,他们推算出一点:深海猎人无法真正地消灭海嗣,未来,祂们必将大批量地登上陆地。
届时,所有人都将直面那场危机。若是罗德岛想要保全己身,他们就需要搜集更多的情报,提前做好准备,以应对浩劫。
凯尔希停下摆弄仪器的手,转而详细记录、分析他身体的各项指标。
“凯尔希,你……”
“我知道。你做好选择了吗?”
凯尔希接过了话头:“博士,仪器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检查了。”说罢,她就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他摸了摸阿米娅的脑袋,语带笑意,道:“小兔子放松一点,安心享受这个派对。”
“好!”
看凯尔希的神色,她答应阿米娅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关乎罗德岛安危的大事……
对了,能天使的邀请!
博士瞬间明白过来,笑道:“阿米娅,你也要参加能天使她们的聚会吗?”
随即,博士快步走到医疗室,还未进门,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眼前——是阿米娅。
少女也看到了他。她扬起脸,打了个招呼:“博士,晚上好!”
“晚上好。”
德克萨斯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她,多年的配合让能天使第一时间明白了搭档的意思,她又道:“那我们先走了?老板赶紧去做检查吧,凯尔希医生还在等你。”
“去吧。”
“博士(老板)再见!”
3.
修整一段时间后,众人踏上返途,顺利地回到了罗德岛。
“大家辛苦了,就先去休息吧。”
他知道凯尔希对水月的评价话里有话,而深海猎人们对水月心有疑虑、有所提防。
一切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
现在,他至少可以肯定一点——水月与海嗣密切相关。
博士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糖果——这是某位朋友亲手制作的礼物。其上血迹斑斑,他撩起衣袖,一点一点将凝固的血痕拭去。
随后,他跟上前方的医疗干员,来到临时驻扎点。
一入门,博士只看到满场跑的背影。他们来去匆匆,手上动作不停,口中还念叨着不知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