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首页
第十二章 心音(1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他抽回一只手,反拍了回去:“我没这么虚弱!”旋即又补充了句,“再说了,有你在,我哪会有后顾之忧?”

时瑟根本不吃他这套,“再这样,你还是躺在病床上养着吧。”

戈缇满身张扬的气焰一消,紧跟着又不以为然地哼了声,空出来的手探向桌边,那里摆着一台复古留声机。

因此,不论对焦家的套路是否感冒,他都选择驱逐了事。

在离开前对焦洛的提醒,也是防止其大意被人做文章。

赤金名门的基因血脉和病理数据,绝不能以任何理由外泄。焦洛沾手了此事,但凡被挑出一丝疏漏,都足以构成致命的指控。

不得不说,安泽荒此次甄选的人恰到好处。论起医术、家世和派系立场,焦洛都显得无可挑剔。但在某些时候,忠直和僭越,往往仅有一线之隔,在处理这方面的问题时,安泽荒委实不够谨慎。

可话说回来,安泽荒和时瑟交恶已久,本就不太在乎细枝末节,迂回婉转更不是他的作风。

在过去,时瑟和戈缇的互动仅限于常有往来,远未培养出超乎友谊的羁绊时,就已经触动了这把锋锐之刃的神经,早早地将时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顺带一提,从卡丽妲的角度出发,这个男人的亡妻与长子并非是减分项。前者本身就是一名无比忠诚且为禁庭牺牲的青铜精英,而后者在成为她的继子之后,便等如是留给自己血裔的天然助力。

除此之外,戈幕来的年纪、外貌、气度和相比于其他所谓的俊才要讨喜得多的性格,也勉强达到了她的标准,至于对方靠自身努力所达到的高度,则并不被她放在眼里。

赤金名门麾下的附庸家族不在少数,其中佼佼者可被称为领主世家。他们的内部绝对算不上团结,但对中下层平民而言,俨然是难以撼动的山岳。

贪婪、引诱、攀附、利用;

嫉恨、恐惧、憎恶……杀机!

他被强加的光环有多么令人垂涎,就有多么引人仇视。

几相叠加之下,戈缇再怎么心大,也难免少了几分坦然。

他又不是时瑟的那帮政敌,何至于被如此设计?!

两人都不是简单纯粹的性格,更不是简单纯粹的身份,诸如此类的事再来几回,他们的关系哪还能一如既往?待至裂痕大到无可挽回,又会有多少人为此额手相庆?

戈缇静默了片刻,轻轻一叹,道:“我还想装糊涂,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他顿了顿,眉宇间透出些许不易觉察的疲惫,“……你发现了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

“再等等,等那些人跳出来,你自会看清他们的真实图谋。”时瑟的语声柔和且低沉,却并未给出明确的应答。

在为少年排除风险与隐患之时,不管是出于保护欲还是行动需要,时瑟都不会让他涉入太深。

他侧过身来,以一种慵懒又轻盈的姿态,低头望着时瑟,“你还在查那件事?有意义吗?”

这份情报,正是截取自时瑟从情报署带出的档案文件。

时瑟注视着他,以沉静而平缓的口吻道:“这桩陈年旧案,还没有尘埃落定。你早已知悉,这当中有联合会的手笔,但他们这一系列的布置,仅仅是为了报复和羞辱禁庭吗?他们尚有后招,在敌人亮牌之前,纵使已过了七年,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另外有必要告知你的是,你那位救命恩人,他与当年那起血案确无直接关联,可他碰巧救了你,又是那等出身,势必会被联合会设计到局中,只是还未实现更大价值,就已暴露在管理局的监察下。”

“我把焦家的人回绝了。”戈缇走近时瑟,双手往桌面一撑,盯着他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时瑟淡淡一笑,说:“除了你哥哥,还能有谁?他自己被挡在外头,可不得找人来确认你的情况。我要是连这都拦着,他会作何感想?”

戈缇哦了一声,以示理解。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局面,他就头疼不已,心中亦有一丝郁闷,无奈地说道:“带着梦魇骑兵强闯监察厅的事,他不是干不出来。”

硕大的喇叭雕工精美,犹若一枝盛放的水晶兰。在那钟形花筒的边缘则攀附着一只幽光蜘蛛,清澈、空灵而且带着难以形容的扭曲感。

他正要启动开关,却忽又顿住,视线挪向另一侧,定在资料柜上方。他从中拿出一份情报,凝神看了一会,神色间浮上讶然。

当着此间主人的面,戈缇大大咧咧地坐上桌台,舒坦又放肆地舒展了一遍四肢,然后两条长腿交叉相叠,宽松的裤脚下露出骨肉匀称、曲线健美的小腿。

如若操作得狠些,别说焦家,就连安泽荒都得负有连带责任。无论在明在暗,这帮家伙内斗的架势,不止一次使人大开眼界。

时瑟叹了口气,拉起戈缇的手,温暖的指腹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细致而柔缓地摩挲着,说:“虽说你没什么大碍,可还是该注意一些。眼下伤还没好全,你好歹收敛点,若硬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我可不会再替你遮掩了。”

戈缇想象了一下消息公开后,打着探望名义蜂拥而至、堪称群魔乱舞的人群,顿时有了种想要跳窗的冲动。

而今两者多了情人这层更亲厚、更密切,危险指数呈飙升态势的关系,他对时瑟的视感自是愈加恶劣,几乎视如敌寇。

而焦家的人也够胆,戈缇想。为了一个挤到他跟前的机会,连监察厅这等隐秘机关都敢冒进,也不怕被人挖坑设计,平白折在里面。

众所周知,一名外人进入监察厅,纵使持有正当名义,滞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变故。在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恶意与狩猎的目光。

时至今日,戈家虽然与领主世家还有一定差距,但已与旧有的附庸势力完全同化,成为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只要得了赤金名门的青睐,哪怕是一介黑铁,也可在朝夕之间平步青云。而引起了赤金名门的不满,纵使是经营数年的领主世家,也会以无可挽回之势堕入深渊。

这是禁庭公认的至理。

不论在敌方阵营还是在自己人中,戈缇都几乎看不到一点纯净柔软的心意。

可只要有眼前这个人在,他至少能暂且任性地只做自己,不必为了回击恶意,不必为了获得安宁,而不得不受血腥侵染、遭权力腐蚀,终至一日堕落得面目全非。

在时瑟始终平淡柔和的目光凝注下,戈缇心气渐渐宁定,终是回以一个灿烂笑容,未再寻根究底。他上身略微前倾,稍显孩子气地抵着恋人的额头,轻快又柔软地说:“好,我等着。”

每每思及此节,戈缇胸中便有一股难以言明的躁郁。无论如何,与时瑟反目,都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后果。

若把秩序管理局比作撑起整座禁庭的参天巨木,那么在它的每一条根须、每一丛枝叶间,流淌着的绝非公正、荣耀或者光明道义,而是充满了黑浊的罪恶和脏污的毒血!

倘如只身为戈家次子,戈缇尚有望最大限度地远离内外斗争,但他亦是烈焰羌鹫最贵重的血裔,越是接近成年,面临的考验越是险峻。

对此戈缇理解也接受,在许多时候,更因此而感到轻松。

然而无法否认,此次人事正戳中他的心结,时瑟却宁可踩着他的容忍底线来谋事,也不肯退让半步。

先是引他自揭创口,探出当年隐秘,再是出尔反尔,激他赌气而去,其后更是未有出面,却授意手下将他狠耍了一通!到现下又是一副看似温言相劝,实则不留余地的态度——

戈缇相信时瑟绝不是无的放矢。

昔日,情报署署长在审理这一事件时,将此案定性为联合会中的新派借流民之手所采取的恶性复仇事件。为了将三个孩子成功引出禁庭,他们甚至废弃了数条隐藏多年的暗线,而在此后数年间,他们也未曾停止过对名门族裔的袭击。

但那个流亡组织的内部亦非铁板一块。若那场绑架的背后还有其他派系的人参与,且至今不曾浮出水面,那么他们的终极目的,必然比新派更为恶毒和深远。

至于安泽荒会把焦洛塞过来,戈缇也不觉得太惊讶。

他与那位兄长有着共同的父亲,二人的父系和焦家一样,同属于赤金名门的附庸。这些家族之间互有利益勾结,或临时结盟,或彼此竞争,早已形成一道庞大、复杂而又排外的铁幕。

而戈家,原本只能算是殷实有余、根基不足。直至戈幕来被嘉利那位重权在握的大小姐选为第一任伴侣——本质则是合格的借种对象,整支族系才借姻亲之势迈向更高位。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