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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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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梦境碎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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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指的是……”

“戒指徽章,金蝎的信物!”

顶着戈缇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目光,执行官略微忐忑,回道:“总长说,这等贵重信物,不宜由监察厅代为保管。为免横生枝节,早就命人送回去了。”

罗幕又转向戈缇,露出一个敬业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这家伙不会说话,少爷无需同他计较。您有何事,吩咐在下去办即可。”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戈缇皱了皱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躁郁。

罗幕何其敏锐,连忙欠身一礼,道:“并非我们有意阻您,实是事发突然,把所有人都给吓着了。总长也是心忧,才命我们对您加强看护,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少爷!请您有点身为伤患的自觉。”焦洛不为所动,口气渐显强硬,“您的安危健康,不仅是您的私事。若再出什么意外,不止我难辞其咎,还会牵连更多的人。”

戈缇唇角勾起些微弧度,以轻快的语气说道:“多大点事,被你说得这么严重?焦二,行医治病既非你的本职,又不是你的爱好,还是回你的基地去研究课题,解剖尸体吧!我们呢,给彼此节省些时间,才是皆大欢喜。”

说着,他看着对方那只戴着冰凉橡胶手套、迟迟未放开的手,不带情绪地唤了声:“罗幕!”

罗幕没有追上前去,他盯了医师一眼,意味深长道:“在赤金名门麾下,我等皆是仆从,除了恪守本分,体察上情也是核心要领。你倒好,尽在少爷心情不好时雪上加霜……浪费了这次机会,再想接近可没这么容易了。”

焦洛口气平淡地说:“你想多了!”

罗幕冷笑了一下,语声变得低沉危险,“戈缇少爷已将近成年,奈哲尔大人有意将手下的私军转给他,更指定让他继承自己的赤金之位。此消息一经传出,就引得各家频频动作,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挤到少爷跟前示好……焦家,又岂会甘于人后?”

戈缇踩在平滑如镜的地砖上,随意地走了几步,只觉得已无大碍,不由说了句:“小题大做!”

他没把这份脑损伤后遗症当回事,即便真有什么问题,也多得是疗愈手段。他伸了个懒腰,用过架上的漱洗水后,便要离开休息厅。大门却在这时由外打开,罗幕和一名医师模样的男子并肩而入。

立在执行官身边的那人一身白大褂,单手提着一个密封药箱。

“我仅是提出谏言,采用与否只看少爷的意思,你又着急什么?”焦洛淡声回答。

这回不等执行官再扮演忠实走狗,戈缇断然道:“我不同意。”

焦洛依言点头,又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箱内摆着一排嵌有凹槽的药架,他从中取出三支注射器,每支针剂中装着不同药液,分别流转着暗红、深蓝和金色的光泽。

“我可以为您打一针谢尔安伏素。”

焦洛的语气神态皆十分认真,“这是特殊场合处理目击者的惯用药物之一。待少爷身体完全康复之时,我会为您注射解药,五至七日之内,您便可恢复被删除的记忆。而您若有意,也可选择不修复,彻底了却一桩烦心事。”

戈缇表情微微一滞,罗幕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家伙是整日里捣鼓实验搞坏了脑子吗!少爷既然不是在说反话,就只能是想要一个台阶下,大家装作不知便是了,岂能容得你对他的记忆做手脚?

罗幕明显一愣,他摸不准戈缇的真意,一时有些踟躇。戈缇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就真和你们总长翻脸。”

被冷落在一边的焦洛开口道:“少爷若有需要,我也会提供证明。”

罗幕蓦然转头,目光不善地盯着这个出自赤金名门附庸家族,早已加入西除党一派的医师。

“理当如此!”罗幕毕恭毕敬道。

戈缇不再为此多费心神,转而注视着这名时瑟最得用的副手,再次突击:“跟我说句实话,兰盛岩究竟是生是死?我并非要强求什么,只想知晓事实真相。”

执行官神情一凛,道:“无论他活着还是死去,您都只认定心中的答案。真相如何,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又觉得好似遗漏了什么,冷不丁地道:“别是有人擅作主张,把这事故意抖给我哥哥的吧?”

“您受伤的事,何必刻意瞒着自家兄长,情报署可不是常规机构,我们的掩盖是多此一举。而且他摸清了来龙去脉,也好为您出气啊!”罗幕笑道。

戈缇说:“此案非但有真理调查部盯着,你们也定然会插手,哪还需要他再掺和?别没能联手协作,反倒又掐红了眼。罗幕,你也该知道这事的起因了,把触犯禁令的叛逆都揪出来,就足以交待过去了。”

在宁静得近乎虚幻的光晕中,那少年脱下身上的长外套,笨拙又关切地为小家伙裹好。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清秀中带着凛然正气,身材一点也不壮实,与那些肮脏、丑恶、肌肉虬结的暴民完全不同。

花了好一会功夫,少年才让逃难的小孩安下心来,相信自己,随后问清楚发生了何事。

戈缇的意识浮在半空中,凝望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终于露出一抹微笑。他看着笑着,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窒闷,继而梦境轰然倾塌!

戈缇心头掠过一丝火气,面上却未有愠色,只是慨叹道:“我本该亲自归还的,他动作也太快了点。这下可好!我少不得要向希翡赔罪了……对了,我的事没传出去吧?”

“为确保不引起过多注意,我们对外称您在监察厅过夜。就是……安泽团长不久前来过一次,提出要见您,被挡了回去。若无意外,想必他已查出内情。”

戈缇显然有点烦安泽荒,摇了摇头,“等他再找上门来,又要啰嗦一通了。能避则避吧!”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戈缇轻哼一声:“那他人呢?”

罗幕搓了搓手,一边瞅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您之前说了,最近都不想见到总长。所以……他只在您沉睡时陪护着。”

戈缇登时一噎,却也不好草率地撤回前言,那可不太对得起自己的脸面。他张开双臂,宽大、轻质且柔软的衣袖随之舒展,颈间胸前空无缀饰,问:“我的东西呢?”

默然候立的执行官即刻上前,强硬而不失沉稳地将医师拉到一旁。两人对视一眼,后者显然心有不甘。

罗幕不动声色,只在拉扯间稍稍施加了些暗劲。焦洛顿然吃痛,只觉手骨几乎要被生生捏碎!

那是他需要操作最精密复杂的手术的手!但是,此刻毕竟还身在监察厅的地界,这位焦家二少不得不按捺住脾气,将胸中腾起的熊熊怒焰一点点掐灭。

他的面孔被防护口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眸子,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人气。那一袭白服看上去干净无垢,却不知为何,总给人以血迹斑斑的错觉。

他看到戈缇在屋中裸足游荡,立刻快步前行,伸手抓向少年的左腕,一边极不赞同地道:“戈缇少爷!您此次意外休克,是头部遭受震荡所致,近期还需卧床静养,更有必要注意避免受凉。您出行时不够小心,受了伤又如此胡来,再好的体质都经不起折腾!”

戈缇盯着这名医师瞅了瞅,尽管有口罩遮挡,他仍很快认出对方的身份,不由挑眉抱臂,说:“焦洛?他们居然把你给招来了……还真是大材小用,委屈你了啊。行了,少忽悠我!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没数吗?别挡道……我还有事要办。”

“那么您好歹配合治疗吧。”

“收回去!”戈缇只看了一眼,就再次否决,“此后的疗程,我也不会用你。”

他似乎失去了往下交流的兴趣,甚至没耐心穿上鞋袜,径自推门而出,只在临走前丢下一句:“记得把你拿到的数据全都销毁。”

或者说,焦洛是在借此暗示着什么?

比如……弃旧择新。

“你倒真敢想!少爷和总长之间的事,岂是你有资格妄议的?再口出狂言,你的家族,可就要为你的冒进担责了。”

焦洛却对他的警告视而不见,又自相矛盾地说:“不过,我不建议您如此应对。在那位监察总长面前,自欺欺人迎合妥协,绝对不是什么善策。”

戈缇闻言怔了一下。这等明显的挑拨离间,焦洛也敢当着监察厅的人说?是真不怕死呢,还是家族与时瑟积怨太深?

“所以呢?”戈缇问。

戈缇心底暗叹。

果然还是欺他年少,这才始终有敬无畏,有礼无诚。然而也是自己太嫩,才会救个人都失慎失算又失利。

他笑了笑,不愠不火地说:“你说的有理。好,我就当不记得这个人!你去跟时瑟说,我醒后忘了这几日的事,让他不用避着我了。”

戈缇顿了一顿,他对监察厅的行事作风倒是不乏了解,又淡淡提醒了一句,“致我受伤的那人,谁也不许打扰他。”

可惜的是,戈缇到底有些经验不足,只侧重了塞斯恩家族的罪行,却未曾细究安泽荒和梅宫沼的关系,也就没有想过可能发生的某些问题。

比如说,他那位满心门第仪轨和武道荣耀的兄长,是否会迁怒另一个受害者。

戈缇睁开双眸,高远的深白色天花板撞入眼帘。他意识尚未彻底清醒,就先张口深深呼吸,极力冲淡莫名阻塞心肺的窒息感,过了整整三分钟,才渐渐恢复了状态。

他坐起身来,掀开薄毯,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张宽大的平台上。而这张机械平台怎么看都像某种用于生化实验的设备,只是台面上铺着一层厚实精美的软垫,附带的拘束装置和多样化的切割器材也被拆卸干净,才将原有的冰冷压迫质感中和了几分。但整体的外观和型号,仍会给人以种种糟糕的联想。

戈缇双眉微皱,揉了揉隐隐抽疼的额角,紧接着利索地拔掉手背上的刺针,不顾因举止粗暴而牵动出的细微血迹,又将贴在心口和颈侧的金属探测片一一扯去。然后,他穿着带有翻领的睡衣式病号服,赤足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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