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记得——”
“可是我记得。”
什么是爱?
于是哥哥又为了那许宣水漫金山。
“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如是如是,阿弥陀佛。”
——最后他被法海永镇于雷峰塔下。
“十年了,还是放不下吗?”
对啊,十年了,我曾经天真以为,在妖漫长的岁月里,十年啊几十年啊都是弹指一挥间。
可若是煎熬的十年呢?
我脸色通红,实际上,我爸妈管我管得很严,我自己也不太开窍。
“那是处男弟弟喽——我喜欢……”
我有些不自在,她身上太香了。
“十八。”
“那就好。”
我不敢看她。
“白萱姐,林林呢?”
她在一旁擦头发,我为了缓解尴尬,硬着头皮搭话。
但我就是想见她。
“是我,裴望青。”
对了,我还没给她说过我的名字。
我直愣愣地看着台上万众瞩目的她,突然看见她向台下望了一眼,我突然心跳地好快,甚至自恋地觉得,她就是在看我。
后半场我几乎是魂不守舍地看完的。
回去后我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她的模样。
下午我和父母一同去了西湖剧院。
她还是穿着古装,妆容比上午见她时浓了许多。
“这小姑娘真好看。”
“弟弟,你住哪的?”
“杜氏庄园。”
她又笑,“我们住得是同一个酒店哦。”
可这个孩子应该是她的弟弟吧,毕竟她看上去很年轻。
那奶娃娃冲我张开手臂。
“弟弟你帮我抱抱林林吧,我来撑伞。”
“一起打伞吗?”
这算是搭讪?
我从小到大不缺乏这样的经历。
这是梦吧,那我自然要说,要委屈,要流泪。因为梦里的哥哥啊,永远最爱我。
……
“痴儿,醒来罢。”
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二人果断地抛下我,让我自己去逛。
我走上断桥,远远就看见一个穿汉服的年轻女孩,腰间挂着一根笛子,一手抱着一个婴孩,一手打着一把竹伞。
她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
“……再向南走,就是着名的雷峰塔,白娘子的传说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我国着名的横笛演奏家白萱有时会来西湖剧院这边表演……往北就是白许二人初见的断桥……”
没想到,高中毕业的暑假,我竟然被迫跟着爸妈报的“老年”旅游团来西湖玩。
“想娶我呀,除非你修为胜过我。”
“怎么又不想娶了?就想跟着我?那跟着罢。”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穿着白衣,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
“用执念换轮回,怎么样?”
“可是我不想忘了他……”
……
“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我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我可以帮你。”
和尚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直接弹入我口中。
我几乎将全临安的酒都搬回了紫竹林,整日过着醉生梦死浑浑噩噩的日子。
那夜的月亮很圆,看着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想起之前哥哥告诉我,圆月时只要足够虔诚,就会看到思念的人踏月而归。
那我是个虔诚的妖,不知道能不能应验……
我学会了酸涩、不安、烦闷、生气、嫉妒、心痛、孤独、难过,但我永远学不会,哥哥口中的爱。
……
“执念,痛苦之根源,你该放下了。”
“哥哥,你为了这个人弃大道,开杀戒,盗仙草,漫金山,你看看,他值得吗!”
哥哥笑了,那是我见过的他最温柔、最后的笑,眼里好像都能溢出星光。
“小青,情之一字,从来不是值不值得。千年前他救了我,那时候的他善良赤忱,而轮回转世后他成了一个懦弱好色之徒,可他还是他啊,只要是他,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因为,我爱他。”
十年前,许宣死后,哥哥竟为了他去蓬莱仙岛盗取仙草。
可那许宣活过来后对他只有惧,没有爱,轻易便被法海说服出家当了和尚。
哥哥要见许宣,被法海拦住。
她眉梢都染上喜色,细嫩的手隔着裤子摸上我的鸡巴。
“弟弟长得这么俊,谈过恋爱吗?”
“没有……”
“林林在对面,保姆照顾——其实我在等你哦,望青弟弟。”
她突然笑了一下,气氛变得暧昧。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我的腿上,搂着我的脖颈,“弟弟多少岁了?”
她将门打开了
——入眼是只穿着浴袍的她,深v的领口处向下蔓延,两个饱满的奶子各露出一半,白皙细长的腿也露着,笔直光洁,还沾着水珠。
“是弟弟啊,原来叫裴望青,进来吧。”
眼前的哥哥突然变幻成法海艳丽的模样,穿着袈裟,用那双怜悯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我才发现自己又被困在梦境中,眼角都是湿润的。
“和尚,你来干嘛?”
我终于忍耐不住,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啊?”
听见她警惕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半夜来敲女孩子的门是多么冒犯。
我妈,一个见惯了美人的美人本人都出言感慨,我想这场演出很多人说不定就是冲着她这张脸来的。
不过当响起时,我改变了这种浅薄的想法。
这首歌是的片尾曲,家里谁都能哼上几句,不过用清脆悠扬的横笛演奏,我还是第一次听。
我将她送到房门口,分开前,她对我说:
“弟弟,下午记得来剧院看我吹笛。”
我突然就想起导游说得那个横笛演奏家白萱,就是她?
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断桥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怪的画面:
一个高高的男孩手足无措地抱着一个奶娃娃,旁边漂亮的女孩将脚踮起给他们撑伞。
她怀中的奶娃娃也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瞧着我。
“林林很喜欢你呢——是不是呀,小林林。”
她和孩子说话时好温柔,身上好像都渡了层慈悲的母性和不容亵渎的神性。
确实是很漂亮的女孩子,皮肤白皙如玉,黑发像上好的丝绸一样滑顺浓密,散在身后,螓首蛾眉,杏眼流转,看上去单纯无害,楚楚可怜。
与她快要擦肩而过时,本来风和日丽的天气忽逢白雨。
那女孩突然和我眼神对上,冲我一笑。
这个地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只能归结为我对白蛇传还算熟悉。
毕竟爸妈都是戏剧演员,当年就因为一出白蛇传生情。
哥哥,我好想你啊。
我伸手去触碰他,却只拾得一片花瓣。
原来初见那日是惊蛰,才会有流光飞舞,花瓣漫天。
“你好漂亮,我要娶你。”
“哪里来的好色小妖怪,这样狂妄无礼。
“原来是同类。”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此物名为昙花丹,让你在入轮回前,做一场美梦。”
“妖……也可入轮回?”
下半夜我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好像真的看见哥哥一袭白衣踏着月光回来了,他还是最初的模样,温柔地笑着,无奈地抚上我的头,似乎嫌我照顾不好自己,我抱着他哭起来。
“哥哥,你是我的,怎么能够对一个废物动情呢?而且要说情,我们千年情谊,不算情吗?”
明明我才是做错事的那个,却流着泪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