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最喜欢的电影是,最爱的片段是黎耀辉发着烧爬起来给何宝荣做饭,头顶着被子,嘴里骂骂咧咧还不忘加个鸡蛋。
他有时候会把自己想象成何宝荣,但江连川一点儿也不像黎耀辉,何况何宝荣就算跟黎耀辉在一块也寂寞。
江连川像他的狗,不会跟他吵架,事事顺他心意,哪怕要他跪下来亲自己的脚底板他也不会拒绝。这让齐飞很火大,也很寂寞,上床做爱的时候会好一点,可两个人在一块总不能天天做爱。
齐飞咆哮着叫他滚。
江连川没动弹,等了很久才开口,说:“小齐,过了今天我就33了。”
“我叫你滚啊!”齐飞攥着拳头大吼。
齐飞虽不是什么拽得二五八万的校霸,但鲜少有人真的敢去惹他,因为他有个众所周知的老爸,随便一出手就给学校新添一栋宿舍楼。
潘小武见情况不对,顺势板起脸把人群哄散,“走了,看什么看,一家人吵个架有什么好看!”说完,他又对被打的男生使眼色,“还不走等着继续挨揍?”
那男生很识相,连滚带爬地溜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指责齐飞欺负人的不在少数。
齐飞像头见了红布的斗牛,眼眶通红,满身怒火,力气大到挣开了魏柏的束缚。
他冲过去往江连川护着的男生身上踹,但那结结实实的一脚被江连川挡下了。
齐飞撇撇嘴,“提醒晚了。”
拍照时,魏柏站在最后一排,左右两边是齐飞和潘小武。
齐飞顶着五指印,腮帮子肿得很嚣张。
江连川真的滚了,齐飞心里啪嗒一下——风扇的开关坏了。
往年生日都是江连川陪他过,这回没有,头天晚上江连川问齐飞高考完什么打算,齐飞说没打算,反正也考不上像样的大学,准备给老爸要点钱,出国镀镀金,或者全世界旅游,他信奉的真理是没钱的人才需要努力,我虽然没爸爸,可我爸爸有钱。想带江连川一块走的话,他没说出口,总觉得那样太跌份。
关于打架的原因,魏柏隐约清楚了,江连川提分手,转头养了个小男生,知道对方是个骗他钱的鸭子也心甘情愿,最后倒显得齐飞狗拿耗子。
潘小武在白体恤和半身裙的搭配里跑了几圈也没找到陶玥,魏柏也不见了。
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
“我操!”有人大喊,“快别打了。”
某些时刻,齐飞以为自己喜欢江连川,只是这种喜欢很微弱,甚至时常会消失,每次齐飞感觉不到这点喜欢了就会要江连川滚蛋,而江连川也不会有异议。分手期短则一周,长则个把月,齐飞再来找他上床的第二天算和好。
他们的关系很扯淡,有点像快要没电的小风扇,存电耗尽了就停一会儿蓄蓄再打开,勉强还能转两圈。
只是这次好像转不动了。
江连川这才听话地滚蛋。
齐飞梗在原地瞪着他的奴才,人彻底走远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流眼泪。
妈的,一开始就是约个炮而已,怎么闹成这副鬼样子,齐飞自己也搞不懂了。
齐飞好像忘了脸上的疼,慢好几拍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敢打我?”他摸摸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他妈敢打我?”
江连川此刻手在抖,掌心连带着心脏一起抽疼,他等着齐飞冲过来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但那拳头始终没落下来。
“江连川!你他妈还护着他!”齐飞冲江连川大骂,“你心疼了是不是?我他妈叫你滚几天,说不叫你滚回来了吗!到处勾搭人也就算了,这是个什么玩意,你到底长不长眼!你他妈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贱货,两天找不着人就寂寞!你不知道这家伙是个……”
鸭……这个字齐飞没能骂出口,下一秒,江连川的巴掌已经甩到他脸上,很清脆,很响亮。
围观众人无一不瞪大双眼。
潘小武脸上的疤没消,他跟陶玥唯一一张合影是毕业照,位置是最遥远的对角线。
这天大喜的日子,该笑的人一个也没有笑。
好像在摁下快门的一瞬间,那些被人称作幼稚和小孩子脾气东西全被卡在了遥远的上一秒。
闹剧差不多结束了,魏柏过去给齐飞递纸,顺道把半瓶冰水也交了出去,他嘱咐说:“鼻涕眼泪擦干净点,一会儿还得拍照。”
齐飞擦了眼泪,擤过鼻涕,最后拧开瓶盖把水喝了。
魏柏皱着脸骂了句傻逼,“给脸消肿的,没他妈让你喝。”
也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赶来围观,好奇心十足地问:“谁跟谁打起来了?”
潘小武扒开人群挤进去才发现动手打人的是齐飞,魏柏也在,不过他是拉架的那位,正拽着齐飞的肩膀向后拖。
被打的男生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不像本校学生,刚从地上爬起来被江连川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