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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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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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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夏点点头:“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学校六年级是不是就一个班?”

“是,你怎么知道?”潘小武咧着嘴说,“我们学校一共六个班,一个年级一个班。”

当着傅知夏的面,魏柏不好动手修理抢风头的潘小武,只好咬着牙暗暗在心里把潘小武的脸刷刷涂成了个大饼一样的黑墨点,他已经放弃了开口。

魏柏没好气地说:“嗬,八成这姓博又老又丑,还不如上回的麻子脸。”

“也是嗷,好歹……麻子老师年轻,这个啥博知夏不会是个秃顶吧?”潘小武说着,又往嘴里头塞了一颗糖,“他会不会还没有老朱头发多……”

傅知夏是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俩熊孩子在讨论自己,他忍着吐血的心,一脸和善地插了一嘴:“我问一下,你俩今年多大了?”

学校里是几排装着铁栏却没有窗玻璃的瓦房,光秃秃的旗杆子瘦了吧唧地戳在校园中央,与它并排站着的还有棵枝繁叶茂的老梧桐树,上面提溜下一根麻绳,不知道作什么使。

车转了个弯,路过学校的正门,傅知夏忽然被一抹突兀的鲜红占领了视线——大圪小学正门口扯着一条热烈的红幅,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热烈欢迎傅知夏老师!”

傅知夏伸手捏了捏小胖墩肉乎乎的脸:“叫叔?哥哥我有那么老吗?”

“不老不老,哥,你是大帅哥,俺们村的人男女都算上,加起来也没你盘靓条顺。”

“得,倒霉孩子,刚吃过糖,嘴就是甜。”

“重复一边,我姓什么?”

“傅……”

“傅什么?”

傅知夏看着两个栩栩如生的石雕,好整以暇地问:“我老吗?”

对面两个人拨浪鼓一样摇头。

“我丑吗?”

魏柏转过头,看向傅知夏伸过来的糖盒,他抓在车栏上的手刚要松开去接,就听见潘小武说:“魏柏从小就不爱吃糖。”

“你不爱吃糖?”傅知夏瞥见魏柏又倏然收紧的五指,饶有兴味地问。

“不爱!”魏柏抬起眼皮,视线飞快地扫过傅知夏的眼睛,又在傅知夏嘴唇上逡巡了片刻,之后忿忿别过脑袋,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脸色,“我最烦吃甜的。”

“嗷,那蛮凑巧,”傅知夏脸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轻轻挑着嘴唇,语气和煦非常,“咱们很有缘分啊,我刚好教六年级,忘了给你们介绍,我就是横幅上那个,又老、又丑、姓“傅”的。”

此话一出,潘小武正在嬉皮的笑刷地僵硬在了脸上,活像庙会上两块钱一副的猪八戒塑料面具。而魏柏则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眼珠一转不转地仿佛石化了一般将视线定在傅知夏脸上。

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五彩纷呈,黑不溜秋,绿了吧唧,几秒钟后,潘小武鼓起的腮帮子里“咯嘣”一声脆响,嘴里的糖不幸得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魏柏上下嘴皮子还没来得及分开,潘小武就已经脱口而出:“十三,魏柏比我大两个月。”

“该上几年级了?”

“六……”魏柏一个字仍卡在喉咙里。潘小武又像跑百米赛一样拦在了他前头:“六年级,我们学校最高的年级。”

潘小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挪回了魏柏那边,他拍着魏柏的肩膀,指着学校的横幅:“快看,咱学校又新来了个姓博的?”

魏柏咂咂嘴:“来不就来,都换了多少个了,多新鲜啊。”

“估计……跟上个麻子脸一样……又教咱们不到俩月就卷铺盖走人了。”潘小武嘴里正含着几颗糖,说话磕碰碰地响,全是硬糖果撞牙的声音。

而魏柏则全程顶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脸装模作样地歪过脑袋看风景,只是眼梢时不时会愤恨地刮过潘小武胶原蛋白丰富手感极佳的脸蛋儿,好像要把他的大脸削掉一层皮一般。

车颠过了桥,不远处就是傅知夏即将任教的大圪小学,傅知夏特意摆正身子,留意看了眼环境。

只见水泥砌的院墙围成的四四方方一座不大的校园,外墙的白灰上刷着八个褪色的红色油漆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傅……傅老师……”

两个人差点把拨浪鼓做的脖子摇断。

“那个字,”傅知夏指着远处学校门口挂着的横幅,郑重其事地纠正,“念“傅”,不念“博”,记住了吗?”

魏柏和潘小武又开始表演小鸡啄米,一个尖下巴、一个胖下巴同时磕巴磕巴地戳着胸脯:“记……记住了。”

“啊,那行吧,”傅知夏抬手把糖盒扔到了潘小武怀里,“他不喜欢,都给你了。”

潘小武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心花怒放,忽闪着眼睛感激涕零地望着傅知夏:“谢谢叔,你是大大滴好人。”

“胖胖,你过来。”傅知夏着冲潘小武勾勾手,潘小武的屁股随即跐着麦秸垫挪到了傅知夏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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