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不怎么记得，搬家前听那些街坊邻居提过几次，时长荣与我妈不合，而且时长荣确实是同性恋，总是喜欢动手，脾气不怎么好，至于他为什么和我妈结了婚，又为什么有了我，这些我都不知道，而且每次问我妈，她都是缄口不提，我总觉得她有些事情瞒着我。”
“不过她确确实实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大概十四岁到十五岁那年，我在她的监督下，吃了一年维生素，但是后来我去查，我去找那个维生素的牌子，发现药丸形状和颜色都对不上。”
“最近这两年，妈总是嘱咐我，叫我不要去纠结以前那些事情，不要去太执着于已经忘记了的事情。”时子释望了望体育室的窗外，“那我就只能往前走，没法回头看。”
“你的父亲很尽职，也很温柔，那几天他经常会来医院陪着我妈，也会和我说说话，当时我就在想，席叔叔这么好的人，那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应该也很不错吧。”
“第一眼看见你，真觉得你穿着西装的模样很优秀，很想试着向你走近，想你可以接纳我，但是……哈……好像只能怪我吧，怪我为什么要和妈来和阳，怪我为什么要出生，怪我为什么要成为进席家，怪我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弟弟。”
时子释吐出长长一口气，“别怪妈了，要是我没有出生，说不定妈也不用委屈和那人渣在一起。”
时子释扯着嘴角苦笑了下，“算了，那是你的事情，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
篮球放回体育室，席骁用舌尖抵了抵后牙槽，“她写了些什么？”
“她没给我看过，落款人还是有次她坐着发呆时，我无意间瞥到的。”时子释垂头叹了口气，“但凡是有那么点不开心的事，她总是不愿意告诉我，好像我知道就会怎么样似的。”
时子释垂下头，眼里闪烁起泪光，“她和我说过。”
“……她说她没有照顾过你，怎么配你来参加她的葬礼。”时子释倔犟地嗫嚅着，“她是爱你的，我能感受到，为什么你们都不信呢？为什么……”
席骁揽住时子释的肩，“好好，我信，我信。”
席骁主动提了他们间最忌讳的话题，按照往常说到和阳这个位置，席骁就会想起来方捷年轻时那张出挑的脸。
漂亮归漂亮，可是席骁反感。
方捷在席骁身上没尽到半点母亲的责任。
“我没有十三岁那年夏天的记忆。”时子释揪住衣角，“我妈告诉我那是因为我摔下了楼，住了三个月院，可我记得我明明是十四岁春天，从二楼被三姑推下去的啊。”
席骁眉峰皱起，“什么意思？”
时子释眼眶发涩，“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听你说。”
“就连我有个哥的事情，都是在她决定要来和阳前，和我说的。”
有些话说着说着，是没法停下来的。
“刚来这里，我妈在医院看见你爸，就露出了那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笑容，像是圆了最后一个遗憾，她让我向着第一面见的人称呼爸，我还有些不愿意，但是你爸毫不介意，很快地把领养手续签下了。”
时子释憋着眼泪，不想在席骁面前丢脸，“以前，我总是看见她在用信纸写些什么，那桌上，那抽屉里，堆了许多，落款人全部是一个骁。”
“要是不信寒假回和阳，我可以给你找。”他们走到了体育室门口，时子释拧开门把手，“找到了……你能……”
“……能别恨她了吗？”
席骁释怀不了，可是和阳总是要去一趟的，他存的那些疑惑，时子释身上带着的秘密，早些破解能安心一些。
时子释抱着篮球的手稍稍收紧，“嗯，我想回去看看妈。”
“挺有孝心的。”席骁难得夸了一句，“我应该也得去一趟，她葬礼可都没通知过我，不知道的都以为她只有你一个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