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席骁一个人从学校出来,上了车,席向盛大概就猜出来了。
要是席骁和时子释相处的稍微好了一些,会不一起出学校?会在车上的时候,两个人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对方说?席向盛把话题往席骁身上引的时候,时子释都会先小心翼翼瞟席骁一眼,这些全被席向盛在车内后视镜上给捕捉到了。
在时子释还没有从校园里出来前,席向盛和席骁商量着让时子释到家里住。
他没有理由,更不配。
时子释其实挺怕的,要是席骁因为他和席向盛合不来,那他真的没有脸回和阳见方捷。
方捷把他托付给席向盛,是想他们可以好好生活在一起。
“小释对新环境适不适应?”
时子释坐在后面,把背着的书包改为抱在怀里,“适应,还认识了很多新同学。”
算算年纪,席向盛现在四十五岁,不算老,脸上生了些细纹,眼里的沧桑和无奈却像是已经年迈六十的老人。
席骁是他的儿子,以前不管犯了什么事,他都会丢下工作,第一时间去把席骁从局子里取出来。
席向盛极少责怪席骁,席骁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十八岁的席骁浑然不知他到底是有多么幼稚。
白一昂和时子释接触的时间越多,那炎驰编织的这场谎言可能会更快的露出端倪。
周五下午,到了放学那个点,时子释在寝室徘徊了好一会,才出了学校。
时子释记得席向盛车牌号,站在校门口,扫了一圈,就看见了车内的席骁和席向盛。
“高考后就来公司实习两个月吧,真是不吃点苦头都不知道成长。”
“随您。”
“席骁,你别总是怨恨……你妈,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她都……唉,小释现在没有家人陪着,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席向盛强行将冲到脑门上的气给忍了下去,“你是不是很不满我把时子释收为养子?”
“您不是已经收养了吗?现在知道来问我的想法?”
“收养小释是我私自做的决定,方捷只是委托我多照顾下他,平时关心会他,我想把他收为养子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席向盛皱着眉头,“你现在才几岁,老抽这么多烟干什么?”
“爸想谈什么。”席骁手指摩挲着兜里的烟盒,“要是关于小畜生的,那没什么好说。”
席向盛很不悦席骁这样称呼时子释。
他上楼敲了敲席骁的门。
“能谈谈吗?”
席向盛大概知道席骁在烦什么。
这些年,席向盛和席骁的关系都没怎么和睦过,总是因为一些小事情发生争执。
五岁的席骁会张开手要抱抱,十岁的席骁会摔玩具和席向盛吵架,十五岁的席骁会在校外校内打架闹事,十八岁的席骁已经不知道长歪成什么样了。
也不知道席骁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炎驰打算截个图的时候,白一昂推门而入了。
他瞥见炎驰拿着的手机,直接冲过来把手机夺了回去,然后冷着脸直直地瞪着他。
这就像是挖掘到了一个不可见人的秘密。
结果席向盛被席骁一句话给气到了。
“凭什么让小畜生住家里?”
时子释下了车后,席向盛和席骁之间的气氛就变严肃了许多。
而不是为了让席向盛和席骁的关系闹的不和睦。
时子释心里藏着些事,不敢和席向盛多说,担心席向盛看出来他和席骁关系并不好。
席向盛先把时子释送到了他住的位置,再开车回席家。
时子释想关心下席向盛,但他好像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关心。
用养子的身份?可是席骁说过,他不配呆在席家里。
他是方捷和时长荣的儿子,又不是席向盛和方捷的儿子。
席向盛似乎在和席骁说些什么,但是席骁带上了耳机,没搭理席向盛。
看着席骁固执的模样,原本有些生气的席向盛,眼底忽然遍布了失望。
在看见时子释后,席向盛又将那份失望掩饰了过去。
话语不知轻重,动手不明事理。
这些终归是要付出代价。
“一口一个小释,到自己亲儿子那里就是名字了?”
席骁的话里全是嘲讽,席向盛听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席向盛想拥抱席骁,想说许多话,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能变成一句,“懂点事,让我省点心吧。”
“那您这是爱屋及乌?”
席向盛叹了口气,“你这样理解也行,但有一点不得不说,小释被方捷教的极好,就是性子可能没那么开朗,你要是可以和他多接触下,会发现他在同龄人里已经很优秀了。你那样称呼他,有想过他的心情吗?你不明白这一句话,会在别人的心里产生多大的影响?”
席骁没回答。
“这十几年,你爸我是不是没教过你什么叫做尊重?”
席骁咬着牙笑了笑,那不是一个友好的笑容。
“教过,但我觉得没必要尊重那小畜生。”
没有得到回答,席向盛拧开门,走了进去。
席骁倚靠在半露天阳台上抽着烟。
席向盛不客气的把席骁手里的烟夺了过来,扔在地上,踩灭。
回到家里,胡阿姨就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席骁说了句不饿,就上了楼。
席向盛把席骁送到家,立马又赶回了公司,听了场会议。
到了夜晚,席向盛从公司回来,看见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就觉得头有些疼。
白一昂没有问他看见了什么,炎驰也没有说看见了什么。
原本两人说话的机会就少,经过这件事情后,他们可能连一句话都说不上了。
炎驰觉得白一昂会转学,应该和他手机里那个对象有很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