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话说出了口,他仍下意识地期待着杨蕙开口挽留。
哪知杨蕙遗憾地摇摇头,又捻起指尖,开始用那细白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绕着酒盅画圈圈,许久才含着笑道:
“好罢,我便不送祝长官了。”
这狐狸又是什么意思?
祝箫意心中本就烦闷,霎时被刺激得格外恼火——你在桌上与周世尧如此亲昵,还要来桌下撩拨我,究竟把我当什么?!
他再也难以忍受,蓦地站起身来,沉着脸道:“二位,祝某还有事,暂不奉陪了。”
这种时候还敢与他在桌下偷情的人,除了杨蕙还能有谁?
杨狐狸胆大包天,躲在八仙桌下踢去鞋袜,露出一只纤瘦雪白的裸足,随后又将软玉般滑腻的脚掌肆无忌惮地踩上他的胯间,隔着撑得鼓鼓囊囊的布料,隐秘地挑逗起他那根尚在沉睡的阴茎来。
这狐狸……居然敢在周世尧眼皮子底下折腾他!
该识相点离开的……明明是他才对。
祝箫意耐着最后的性子等待。他不知杨蕙究竟作何意图,脸上只能始终维持着阴沉的、不苟言笑的神情,冷眼打量杨狐狸与周统帅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一团温热的东西忽然挤进了他两腿之间。
“周世尧,你这人实在讨厌!”杨狐狸佯装嗔怒,一双黛眉叱咤似的高高挑起,“这乱嚼舌根的臭毛病你是从谁那儿学来的?不准去!”
他俩这样一唱一和地笑闹闲聊,自有青梅竹马般相识多年养出的默契,话语中的亲昵饶是祝箫意都难以插入,于是祝箫意冷淡地垂着眼帘,觉得自己反倒被衬得像是个无理的插足者。
他本就因为“三姨太”的事儿闹得心底颇不愉快,光是瞧见周世尧的脸就觉得膈应,此时又看着杨蕙与周世尧打情骂俏,心里更是烦躁至极,恨不得将眼前两人格外亲热的这一幕生生撕碎。
“唉呀,祝长官这就急着走了?”周世尧笑着转过脸来,颇为慵懒地抬了抬下颌,“只怪我招待不周,光顾着和南絮叙旧,倒忘了还有祝长官这个大活人在。”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带笑的低沉嗓音有如蛇蝎嘶嘶低鸣:“南絮,你想不想去送送祝长官?”
“不用,我认得路,不劳烦你们了。”祝箫意冷冰冰地答道。哪怕面上并未显怒,他深邃幽暗的眼底俨然积压着阴翳般沉沉的、渴血似的煞意,仿佛里头拘着一头性情暴烈的凶兽,正亟待冲破牢笼,茹毛饮血。
祝箫意抬起眼来,目光灼灼,警告似的瞪向杨蕙。
杨蕙在桌下大行苟且之事,在桌上却与周世尧若无其事地笑谈,此时留意到他凶狠的目光,两道卷翘的眼睫顿时颤巍巍地抖了抖,随后又抿起嘴唇,嘴角露出一抹矜持的微笑,那碧蓝的眼珠更是透过薄红的眼尾,风情万种似的朝他瞥过来,纠缠的视线如女子柔滑无骨的肢体般袅袅娜娜,裹着致人溺毙的媚意。
同时,那只挤进在他腿间的脚掌动作得越发淫邪露骨。杨狐狸俏生生的脚趾尖儿沿着他胯间隆起的轮廓反覆描摹,偶尔用脚心踩着那根逐渐硬热的东西恶意碾动,将素来冷静自持的祝箫意踩得额角青筋狂跳,锋利的眼廓晕开一圈狠戾的猩红。
“……!”祝箫意呼吸一滞。
那无疑是一只骨肉纤秾的裸足,正如软蛇般沿着他的大腿内侧缓缓蹭动。
祝箫意的脸颊线条骤然绷紧,几欲嚼齿穿龈。
杨蕙叫他等着,就是要给他看这些?
偏偏他没有理由向周世尧下逐客令,更没有理由横插进对面两人中——他和杨蕙是什么关系?称不上朋友,算不上情人,更谈不上爱人,自然不比周世尧同杨蕙的关系一般亲密。
没名没份的,他有什么理由将周世尧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