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鱼隔着风帽对沈雯说道,“你要去的潼川到了。”
沈雯:“我陪你去找贺青霁吧。”
怀鱼:“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沈雯又骂了句渣男,气得不说话了。
宿在客栈后,沈雯又趁着他睡前敲门和他道歉,“白天是我言语过激了,你别生气。”
怀鱼抱着小白摇了摇头,又想起沈雯看不见,补了一句,“我没生气,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怀鱼眨巴了眼,“他说过他会娶我的,还给了我很多灵石作聘礼。”
少年不敢说有多少,出门在外,财不能外露,他都记着的。
沈雯:“银钱对他们这种人而言都不算事,估计是看你乖巧,就给了你一大笔分手费作补偿。”
怀鱼呜咽着走出山门,发现车夫还在等他。
他靠在马车肚下取暖,见怀鱼回来,朝他问道,“要回家吗?怀鱼。”
怀鱼扁起嘴,拖着小白走了两步。
小白轻轻蹭了蹭少年的腿,似乎是在安慰他。
少年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靠在石头上哭得泪痕满脸。
“你让他来见我一下吧,好不好?”
弟子无奈,又上山去秉告贺青霁。
贺青霁一听怀鱼还是个怀了身孕的少年,只当他是来碰瓷的。
“他没说要见我吗?”
弟子:“师兄没说。”
怀鱼垂下眼睫,“他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山门出了什么问题,要让他去联姻……”
他还没有碰到过如此碰壁的时候,连山门都进不去。
少年从早上站到正午,日头晒得得他脸颊通红。
弟子叹了口气,给贺青霁传了消息。
守山门的弟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最近来找贺青霁的人都能结个一百零八阵了,而且还一个赛一个地漂亮。
但就是如此,眼前的少年也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了,贺青霁真是艳福不浅,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你回去吧,贺师兄不会见你。”
沈雯头顶都要冒烟了,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人啊!
“那些个花花公子都说自己是第一次,专门骗你们这些什么不懂的小公子小姑娘。”
怀鱼抱紧了小白,“他不会骗我的。”
沈雯选的车夫挺靠谱,稳稳当当地将怀鱼送到了青斗门山脚。
“公子,前面就是青斗门了。”
怀鱼对车夫道了声谢,掏出十两灵石给他做赏钱,那车夫却不肯收。
她有点害怕,天灵灵地灵灵,到下三界后不要来找她。
她将埋着的青年拖了出来,没想到青年打扮看着不错,其实是个身无分文的穷鬼,芥子袋是最便宜的货色,谁都能打开,里面一角钱的灵石都没有。
正当沈雯准备让青年入土为安时,一身着柳黄裙衫的巫医走到她跟前,颤抖着声音问道。
怀鱼:“我要先去青斗门了,你多保重。”
沈雯呐呐地说了句保重。
她走到潼川的边角,找个地方就开始挖。
不过一会,那人又凑近问道,“千年前的卫绶是怎么死的?”
再多的怀鱼就听不见了,外面一片吵嚷,回答也变得模糊。
沈雯纠结半晌,潼川派被夷平这种际遇千年难遇,她要是能捡到个外门弟子用的法宝都够她吃用一辈子了。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烂谷子的事,现在修仙界不知道的也没几个了,那日白虹剑耀世,谢稚白引天地灵气入体,和潼川派的长老们同归于尽了。”
“可惜了,千年前的卫绶,如今的谢稚白,皆是不得好死,连谛兽也是死于非命。”
“你可别说这话了,小心谛神引雷来劈你,他最不喜欢别人称他为兽。”
沈雯义愤填膺,“你说什么,他叫贺青霁?”
怀鱼见沈雯如此吃惊,问道,“他在修仙界很有名吗?”
沈雯咬牙切齿,“那可太有名了,你先别去找他了,这马车的钱算我借你的,你回家找好高手再去修仙界,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那种。”
沈雯撩开车帘,就见外面已经聚了一堆人,全是打着来潼川捡漏的主意,怀鱼坐的这辆马车在潼川边缘并不显眼。
外面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说着话。
“听说了吗,潼川派这一脉竟然亡在了谢稚白手上,就是那个被潼川下了通缉令的叛徒。”
沈雯又在心里问候了遍贺青霁的祖宗,少年这么乖又这么软,怎么就下得了手啊!
她气得吃不下东西,吃什么也没胃口,捡漏也不想捡了,就想跟着怀鱼去揍渣男。
马车一路行到了魔界,经过潼川的时候停了下来。
怀鱼:“分手费是什么?”
“就是他玩完就跑了,给你银钱作补偿,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沈雯停下来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对吧?”
怀鱼抱住自己隆起的肚子,点了点头,是谢稚白的宝宝,也是他的宝宝。
谢稚白给他的嫁妆还放在芥子袋里呢,没有人会骗了人还倒给他这么多钱吧。
沈雯不知说什么好,“气死我了!”
她爹出轨了东街的寡妇,她娘和人跑了扔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脱下脚踝上的珍珠脚链,赤着脚走到弟子面前,攥着珍珠脚链忍痛递到守山门的弟子手中。
“……他既不……呜……愿娶我,那这个你帮我还他……呜……”
少年又脱下腰上的银鱼芥子袋,放到弟子的手心,“这个……也……也还他。”
他这辈子风流债不少,但从来不闹出人命,为了不在外面留种,他早就堵了自己的精管。
“让他滚,给他的银钱就当是打发叫花了,让他不要再在青斗门闹事,我可不会念他怀有身孕,肚子的种是谁的找谁去!”
弟子又跑下了山,皱起眉头对低着头的怀鱼说道,“师兄说,让你去找孩子的生身父亲,不要在青斗门闹事,给你的银钱就当是赏你的。”
弟子:“师兄整日在外浪荡,师门又宠得跟眼珠子一般,哪里能让他受委屈?婚事是他自己去求的,在祠堂跪了三天掌门才答应。”
怀鱼“哦”了一声没说话,“洛书谷的谷主是不是很漂亮……”
少年没指望得到回答,应该是很漂亮的吧。
贺青霁哪里记得个什么叫怀鱼的,直接让弟子给怀鱼打发一百万两灵石,让怀鱼走。
弟子走到山门口,对着怀鱼说道,“这是贺师兄让我给你的。”
怀鱼拆开一看,竟然是一百万两灵石,他又想起沈雯对他说的话,摸了摸身上的芥子袋,谢稚白是不想要他了,所以拿灵石打发他走吗?
怀鱼站在原地,“你和他说我是怀鱼,他会见我的。”
弟子面上不忍,来山门的人都这样说,还不是都被贺青霁一句“不见”给打发走了。
怀鱼牵着小白的手紧了紧。
少年又抓了一把蜜桃软糖到车夫手里,“辛苦了。”
怀鱼怔怔地望着张灯结彩的青斗门,牵着小白走到山门入口,又跑到水边脱下风帽照了照自己的脸。
少年给自己施了个洗涤术,才又回到山门入口,朝守山门的弟子说道,“我找贺青霁。”
“多少灵石愿意卖?”
“……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少年给的法宝看得幼稚,没想到用起来倒像是天阶法宝,一点都不费力气,指哪挖哪。
她特意离人群又远了一点,这小铲子不能让人瞧见,不然只怕要保不住。
夜幕降临时,沈雯终于挖到了什么,拨开霜雪一看,竟然是一片月白的衣角,和怀鱼腰上芥子袋的布料如出一辙。
怀鱼抱紧了小白,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把蜜桃软糖放到沈雯手里,“给你吃。”
等沈雯接过,他又掏出一掘地的法宝给她,“这是我小时候用来挖泥巴玩的,现在应该还能用,不用担心我,你的……亲人被埋在山下,当然是先找亲人要紧。”
沈雯才想来自己是用找人的由头诓骗怀鱼带她上路的,手里举着怀鱼的小铲子不知所措。
“他本体不就是个茶灰眼仁的白毛兽么,怎么就说不得?”
“算了,我离你远点,免得雷劈下来打到我。”
“……”
怀鱼:“为什么要揍他?”
沈雯见怀鱼如此不成器,气得倒仰,“他是修仙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肯定是渣了你就跑了,现在他又有了新欢,不揍他揍谁?”
怀鱼:“可他和我说他没谈过恋爱,肯定是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