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撕裂自己的胸口,挖自己的心头血。血如同细小的泉水,涌动着流进法器之中,那法器却怎么装都装不满,四娘的灵力外泄严重,这法器却像是个无底大洞,已经涌进了不少的鲜血,可仍旧只能堪堪盖住法器的底部。
他的喉口一阵腥甜涌起,吐出一大口鲜血。
是湖海道人故意用计这般做,他上了湖海道人的圈套。
“我可以告诉你师兄在哪里,但我也有条件。”他阴险地笑了,四娘见有门路,忙追着问,“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看你这双眼睛挺不错的,不如给我吧,刚好观里少两个照妖用的提灯,这两只眼睛可以指指路。”
“好!”只要能够救下小一,两只眼睛算什么,四娘说完便准备用手指去挖,在最后一刻,湖海又朝他的手腕射出一枚石子,彻底地打断他的动作,四娘疑惑地望着他,湖海道人又朝着他摇了摇头。
即使他厌恶湖海道人,为了找到小一,为难自己一次又如何。
“师兄?师兄不在观里。”湖海道人慢吞吞地回答,“师兄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没有事的话,就先请回吧。”说完便转身装作要走的姿态,四娘果然中计,忙上前一把拉住他。
“湖海,我只能来找你了。”他放低了姿态,现在要求人,只能伏低做小,“我能够感觉到小一在雪峰山,可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雪峰山哪里,我找不到他。玉清宫是圣地,我不能靠近只能想办法找你,拜托了,告诉我白石道人到底在哪里吧……”
湖海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求而不得已经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师兄为了躲避他,甚至下山几年,都未曾给他一封信笺。
但这很快就会结束,师兄最后一定是属于他的!
果不其然,那只狐妖很快就找上门来。
白石道人为他去外头折了一枝梅,将花折下来的时候,花瓣洒下来落了他满身,他手里握着那支梅,走回家中递给费祎,费祎站起来,伸手轻轻地拂去他身上的花瓣。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他下山去沔州城找费祎,他正在汉水边的木桥上,睡着了,又没带伞具。雨水淋得他全身湿透,他为他撑伞,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对望,彻底让他失去了全部的自己。
一眼千年。
“你身体弱,要是患了伤寒便不好了。”
“我只是想要看看雪花而已。”费祎难得地做出一副俏皮的样子,“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待着,夫君也不让我出去玩会儿,你看看雪花落下来的时候多漂亮,落在手心里软软的,可惜一会儿便化了。”
说着,他将手伸出窗外,待雪花轻轻落在他的手心里,又将手放回来,举到夫君的面前给他看,“你瞧,多好看呀。夫君不是喜欢喝竹叶和松针混在一起泡的茶吗?不如去取些雪水来,泡茶喝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在哪?”四娘虚弱地问,身体因为失去了大量的灵力而微微发抖。
“在雪峰山后的村子里,师兄过两日要回玉清宫一次,到时候你就把那画妖带走,要是再让师兄……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放心。”四娘向他行了个礼表示感谢,答允了下来,心中却是欣喜的,前几日还有微弱的联系,让他感知到小一,不知怎得竟完全消失了,什么都没了,小一的状态是怎么样的,他好不好,他不知道!好在他终于知道了小一的下落,付出点代价也是值得的,他不后悔!
自那天之后,费祎没有再在深夜梦魇时叫出狐妖的名字,也没有在高潮的时候叫的另一个人的名字。他病恹恹的,整天在屋子里待着,不喜欢出门,也不愿意叫他,他们唯一的联系就是做爱,费祎毒发时性欲实在太大,玩得很开,他放声浪叫,挺着逼迎合着鸡巴的凶猛抽插操弄,整个屋子里都是操逼喷出来的逼水精液味。
费祎现在越来越淫荡,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鸡巴上,他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能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这个被他叫做夫君的男人。他被翻来覆去地操来操去,夫君说想和他生个孩子,但他并不喜欢孩子,他也并不喜欢面前这个男人,他甚至都在想着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成亲。他并不爱他。
偶尔,在他身体稍微好一些的时候,他看着外面的白雪,总会想起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那只狐狸天生就带着一张笑脸,眯起眼睛又妩媚又可爱,会用粉嫩的舌头舔他的手。但是那只狐狸的影子现在已经在他的脑中渐渐地变淡,他的记忆力仿佛越来越差,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有时候都记不住,那些记忆好像越来越远了。
血越流越多,四娘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竟然连站姿都维持不了。湖海道人嗤嗤笑道,“好了,可以了,装满了。”他往下一看,那法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了,里面装满了他的心头血,殷红无比,比他身上所穿的红色罗裙还要艳上几分。
那碗血带去了他太多的灵力,他的身体不堪重负,只能扶着身边的大树,才能够勉强维持站姿。湖海道人笑着将法器收回去,里面装满了的心头血突然消失了,稳稳当当地被收走了。
“我恨那只画妖,因为我和师兄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可他的心全在那只妖的身上!”他恶狠狠地说,却又朝着胡四娘笑,“但你也喜欢那只画妖,我多想让画妖赶快去死,但要是画妖死了,师兄就再也不会是师兄了。你带着那只画妖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要是再让我和师哥看见你们,我一定要将你们赶尽杀绝!”
“这两盏灯,留着给你以后照路用吧。”他阴测测地笑了,“但提灯要灯油,我看你修为也挺高的,不如你挖一碗心头血给我,我用来做灯油?”
四娘笑了,心头血这等东西是妖身上灵力最旺盛的部分,却被他用来做灯油。但只要能够知道小一的位置,心头血这种东西,拿去便拿去吧!他五指成爪,刚准备撕裂自己的胸口挤血,湖海道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法器,那法器宛如一个钵,开口极大,要是把它装满得不少的血。湖海道人将那法器掷到他的脚下,漫不经心地说,“要不,把这个法器装满?”
“好。”
“我的确讨厌你,因为你是妖,还是作恶多端的狐妖!”湖海道人的手捏得紧紧的,甚至还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但我更讨厌那个叫费祎的画妖!”他凶相毕露,杀气外泄,“我和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原本只属于我,只对我好的师兄却被他勾去心魄,甚至对宫规清律视若无睹!连玉清宫所受的诅咒和小师叔的惨死不屑一顾!我恨他我恨那只叫做费祎的画妖!我恨不得让他死!”他阴毒地一笑,“但我更加无法忍受师兄那么爱他!师兄明明只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他疯了,他疯了,他被这无止境的嫉妒所裹挟,彻底地疯了。他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如今何时也变得这般狠毒?!说到底,其实任何人都能变得恨毒,只要他尝过什么叫做嫉妒。
“你……”
湖海道人心中早就有预感,他看见了那只狐妖施法卷起雪云,在他的寝殿门口用雪花写了几个大字“胡四娘求见”。他故意在刚刚天亮时去了道观外,那只狐妖不敢靠近玉清宫,只敢站在小路上。多日以来的劳累和奔波让狐妖憔悴不堪,一袭红衣上落满白雪,红白相间,如此妩媚娇艳的狐妖,要是真只看他的样貌,说不定还真以为他是个柔美的女子。
但这是胡四娘,一只残忍的公狐狸,为了达到目的草芥人命,不择手段。湖海道人故意离他几步远,笑着看着他,“胡四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石道人在哪里?!告诉我!”
短暂的静好,似乎让他真的以为,他是自己的娘子,自己是他的夫君。
“我后日要出去一趟,不过事情应该不用太久,我马上就会回来。”他伸手抚摸着费祎的脸颊,“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娘子……”他看着费祎的笑颜,心下悸动,他多久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笑容了,如今媚术已除,他总算是忘了狐妖与他的前尘往事,教他怎么不高兴,如今他的眼中只剩下他一人了。
“夫君不如去外面帮我折枝梅花回来,突然想闻闻梅花的香味。”
“好。”
雪峰山背面的村子里,费祎坐在窗前,把手伸出窗户,感受着雪花落进手心的微凉。
“怎么把窗户开了,风吹进来多冷,快关上,别着凉了。”
白石道人端着个小火炉进了门,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之中,转而想要去关窗户,费祎拉住他的手,朝着他摇摇头,“别关。”
白石道人却心中暗喜,那只狐妖的所有都被抹去了,费祎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再也不会有胡四娘,再也不会有其他的人拆散他们,他们永生永世都会在一起。他的眼中闪着疯狂的神色,为了费祎,他甘愿付出自己的所有,他甚至愿意去为他还俗。他早就把玉清宫的诅咒、小师叔的惨死抛掷脑后,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他只要费祎。道观观主不过只是个虚名,清修就得抛弃七情六欲,何来的爽快?!
他打定了主意要去还俗,先用鸽子给师弟传了一封信,告知自己何时归去,费祎是妖,自然不可跟他同去玉清宫。他想着,还俗后将道观交给师弟便可,自己就可以和费祎双宿双飞,却没想到胡四娘那个狐妖怎么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湖海道人收到了他的信笺,欣喜若狂,他已经在山下两年,现在终于要归来。他并不是不知道师兄其实就在雪峰山下的村子里,玉清宫每年都要在村子里收购过冬用的粮食和收购棉麻的布匹,他早就听说了师兄就在那儿,他恨不得将那只画妖除之而后快,因为他夺取了自己最爱的人。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他想起了胡四娘,那只狐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来找费祎。虽然他很讨厌那只狐妖,但他更恨费祎,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胡四娘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费祎抢回去,到时候他就可以带着法器去,杀了那只画妖,再杀了那只狐妖,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夺走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