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逐渐降临,扮作“药童”的尚霍敏跟着扮作“大夫”的尚五爷两大摇大摆的出去。
还未跨出院门,五爷望向靠近院门的另一屋门前一站立的笔直坚定的人影。
“这人一直盯着我们,从我一踏进这院门起,怕是瞧出了什么,希望不会多管闲事!”
就此刻,身边一脸坎坷不安的老管家说,少爷可能又犯了水土不服之症,早些从南方刚来长乐城时就犯过,尚府内有位医治过的能人。
于是乎,化了妆容的尚家五爷尚则辉大摇大摆的带着一名药童进入防备礼学院来给尚霍敏“整治”。
“霍敏小子!真有你,用我给你的针把自己整出病来,当日你走的那天塞给我纸条就是为了这件事嘛?”
这次,绝对不会让你逃出尚家以及我尚霍敏的手心,以我流淌而出的巫尊之血发誓!
尚霍敏对自己的手臂扎了“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整蛊针,顿时上吐下泻,不到半日就憔悴异常,面色苍白,躺倒在床。
北漠压境,中原危机,为了让分散的各大势力捆绑上朝廷的战车,无所不用其极。这些世家学子就是变相的各大势力软禁在帝都的人质。所以军队里外守卫固若金汤,人员都编造在册,极难进出。单靠简单的中毒就蒙混出“礼学院”有点异想天开了。
直到一个大变数的出现,将所有的天平向一头倾斜,最终动了尚家。这个变数就是尚展扬,是他在这个紧要关头递过来一把锋利可以给马放血的刀,否则,凭尚家上下一心如铁桶,军部也一时无可奈何,只能将转移注意力打到别家身上。
现在尚家兴衰与帝国军事动向全系到尚展扬一人身上。
而尚展扬是如何勾搭上程信他们,密谋达成协议的?!
五爷没看尚霍敏的白眼,继续大嘴巴的道:“这种真气不弱又散乱游离的,万一那天他的真气碎脉爆体而出,到时会惨不忍睹,说不定在痛死前还会带走身边的人……”
“这位大夫,您瞧出了什么?!”一直在屋外默默守着自己少爷的阿蔡迅速跨步上来,身上的那件厚实的袄皮黑毛滚动,抓着剑鞘的手不住激动抖动。他当机立断跪在尚则辉的面前道:“大夫,听气息就知我家少爷得的是非同一般的病,您是有大本事的神医。麻烦您,请一定救救我家少爷。阿蔡感激不尽!”说着他重重的叩了个响头。
“哎,瞧我这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都有人求着!嘻”五爷开始洋洋得意的拽起来。
很难想象,尚霍敏这个饱经战乱与家族兴衰的成年男子的灵魂在一个十一岁小孩的身上是多么沉重。
尚霍敏在前世好几年一直在思考几个问题,为何如此家大业大的尚家在尚展扬走出去那一夜之后,就兵败如山倒,快速的从云端堕落?为什么尚家会被帝国针对,顷刻之间夺走了大部分的财富,但又没对他们斩尽杀绝,只是软禁了起来。新皇上位后不但对他们以前的定的罪一笔勾销,甚至还在江州重用起尚家以及尚霍敏来。当然一部分的原因,尚家原本是从北漠移居到中原的家族,而尚霍敏身上流淌着的古老的巫师血脉突然觉醒,直接成为了强大的巫尊,而且还是个有着夏族血脉亲中原的巫尊。这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说气话来也有了举足轻重的分量。
现在,尚霍敏大体猜测出为何。在长年的繁华安逸下滋生的体制臃肿,官府腐败,上层贵族世家大量圈地进一步挤压下层生存空,皇族内斗又内耗严重,税收的大部分落入把持各地甚至朝堂的世家大族势力的手里,最后进到国库才十之二三。那几年又连续遇到气温骤降冰雹雪灾不断,而长乐城内的粮库逐渐空虚,在太平时还能指望挺过来年收成填上,但现在北漠部落狼军压境,中原大危机来临,要大规模备战,将大召帝国的种种隐患提前暴露。这个时候急切的需要一个大血库给吊上一口好让帝国度过这茬大危机。
“你说的是阿蔡啊。放心,他已被我收买了。到时候还会帮忙打掩护。”毕竟光一个守着装病替身的稀里糊涂老管家尚安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
咳咳,一阵密集的咳嗽从人影背后的屋内传出,那气息散乱而刻意压制着,但还是将周围的雪沫震的飞起。
“霍敏,话说家里给的银子不够,就不能单独住个院子?跟病痨同处一院?!”尚霍敏又翻了下白眼,心道我大把花银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这些大笔大笔的开销可是过来前变卖江州的自己产业以及那个见不着面的父亲留下的。
尚五爷正说话的时候,那名小“药童”正在给尚霍敏上装易容,不一会儿,尚霍敏成了药童的模样。而药童将自己易容成了尚霍敏的样子。原来那药童正是尚家所养的一名擅长易容的门客,而且还是个跟尚霍敏个子相差无几的侏儒。
“霍敏,你那么想从这地方出来,不如让家里出力,给朝廷施压。何必这样折腾自己呢!万一年纪轻轻烙下病根,比如说肾虚什么的,多不值得啊!”尚霍敏忍不住翻白眼,心道,要是按你的法子,必然会闹出大动静,我可不想让上面的那些人以及尚展扬的手下疑心尚家有变。
假的“尚霍敏”躺进被窝里,装作还需要多日养病的样子。要求坚守岗位的尚安默默的流泪跟自家少爷挥别。
学院里专门驻扎着帝国有名望的医官大夫,包治百病,立刻被派来给娇贵的小少爷尚霍敏瞧病。看不出什么病灶,疑似中毒,但从血液以及排泄物的检验无法得知是何种毒。于是一颗药王谷特产的水清丹下去,症状止住了,尚小少爷的脸色也顿时恢复了少许红润。但是大夫前脚刚跨出门,后脚那少爷又不好了,依旧上吐下泻,脸都瘦了一圈,睁着一双求助的波斯猫般黄蓝异色大眼睛,楚楚可怜。
这水清丹毕竟是药王级别的药师才能炼制,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存量有限,还要供应宫里,可不能让那尚小少爷当糖丸吃啊。
一名大世家嫡子在学院死亡可要引起大风波,不如让尚家换个身强体壮点的质子来学院?
又如何瞒过众人耳目窃取万里外之外云国朝堂为后手的?!
这一切如同层层迷雾笼罩在尚展扬这本杀伤力绝伦的魅力身姿之上,让人更加想深入一窥究竟!
尚展扬,你真是个大大的能人,藏了多少秘密,让我们尚家人对你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在战场上选择对已方最有利的一面,以局部牺牲换取大局的赢面,也不会去思索以后战场何人收尸,哪怕所做的遭后人诟病,万人唾骂,也不知不悔。这就是以陈不知为首的帝国军人的思考方式。他们得到当朝皇帝的默许,果敢选择油水多的几家拿来开刀好立马填充空虚的国库军资,当然这绝对不会放到明面上说的。
而被选择的当血库的世家,首先,它要有足够的血量,尚家富的流油,完全符合,夺他一家胜过夺千万家。第二,与其他各势力牵扯不深,不会连累多家动摇帝国统治根基。尚家自以为聪明的洁身自好不参与各派势力斗争,甚至懒得与别家的联姻,所以也反过来被各大势力圈排除在外,当然帝国也不知尚家其实也早想趁合适的时机脱离帝国自立门户了,没料到因北漠的压境帝国那么快先动手。
但考虑到尚家人擅养马,提供了帝国近一半军马,而且又安分守己,每年给帝国上缴的税收是别家数倍。选择尚家无疑是杀鸡取卵。但如果囚禁起他们的人继续为军部养马或传授养马技术,这个损失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