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坐着一位干瘪枯瘦行将就木的老者,一脸病容,看不出有什么厉害处,但铠甲男子既然听他的,绝对不容小觑。
“知道我是谁吗?”也许感到了尚霍敏的偷窥,看着书卷的铠甲男子突然道。
“大哥饶命,没看到你的脸,更不知你是谁?”尚霍敏直接捂脸哭喊,“别撕票!家里会给我赎身的!我家有钱的,呜呜呜呜呜!我会配合好你的。年中已被绑过一次了,倒霉啊,呜呜呜!”最后只能小声喏喏抽泣着。
那人倒不粗鲁,将尚霍敏带进车中轻放置在车厢席垫上。
马车里倒宽敞古朴,放置一桌几茶,上有茶盏以及大量书卷与信件。
那人放下尚霍敏后,先给老者奉了一盏茶,然后盘腿自顾自的看起了桌几上的书信。
那远处灯火阑珊,楼宇高墙,自己已逐渐熟悉适应的雍州尚家府邸。
尚霍敏感到自己全身体散发着一股比外面更冷的寒意。
被厚厚的衣物包裹的肢体依旧一点点的麻木,而自己慢慢的瘫倒在雪地里。
每年尚家有一异兽院里正培育着这种老虎与马结合的珍惜异兽,特供给帝国重骑军团。
大召帝国有一支最强骑兵军团也是唯一的虎贲骑团,听说骑数不多才几千,但每一骑连人带虎贲武装到牙齿,可一骑当千,而三千虎贲可吞一国。
而虎贲所拉车子的周围几丈内雪花都是绕道飘的,处于这个强大场域范围内的尚霍敏感到自己被压在很深的水池底部,连呼吸都困难,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信儿,这下你服了吗,世间有人的心智跟谋略在你我之上的。能够不动声色隐忍那么多年,一动而发全身!”
“大厦将倾,我们所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做好收尾。”
“……”
程信一抖披风,人一晃从车厢冲了出去。
尚霍敏想着要不要趁现在逃走,但看端茶的老者对他慈爱的笑了笑,他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尚家小娃,你的筋骨可惜了!看你的机灵劲,若再能吃些苦头,应该有些成就。”
每个人都有逆鳞。
“又证实了一项铁据。他们的“鹰眼”,咳,胆子蛮大的嘛。不知朝廷有个“蛇部”吗?”
老者不语继续喝茶。
为什么?!
他们要对尚家做什么?
为什么?!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尚家看起来仗着有几个臭钱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其实是精着呢,那些帝国极其重要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以及家眷,认识他们的画像是尚家子弟们一项重要功课。
看着程信对老者毕恭毕敬,当朝皇帝也不见得有这个殊荣,而那老者应该是那个人,不过他怎么大变模样了?
一下子变老了?不同于凡人慢慢老去,武王到寿限如无法突破就会天人五衰,只多活几月至一二年?
他们好像没看到这位尚家小少爷,从头盔里露出凌厉眼睛都朝着一个方向,手持着利刃长矛。严阵以待。
前面正停着一辆跟夜色融为一体的大厢车,此车由两头硕大既像老虎又像马的威风凛凛的生物拉着。
这种异兽是虎贲?
“……”盔甲男子。
“有意思的尚家小娃。”老者道。
镇北武王,骠骑大将军,军中巨擘,帝国骑兵大统帅,开国元老太尉程不鸣的嫡孙--程信。
尚霍敏本能的他知道自己已命悬一线,面前的两人弄死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尚霍敏虽脸上一塌糊涂,满是惊恐不安,但灵动的妖眸偷偷观察车厢中的一切。
对面的是穿着白银甲胄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俊美不凡,气宇轩昂,大约是天下众多女子的梦中情郎,但周身散发着肃杀血煞之气,绝对是从修罗战场尸山血海中过来的,而且不止一次。
“咳,让他进来吧,一个小娃娃,外面天寒地冻的!”马车内传来一苍老的声音。
尚霍敏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道迅速的拖向马车。憋足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容易顶住场域强压偷爬出的那小段距离跟把自己全部托付给尚凡一样可笑幼稚。
马车的门开了一下,一双修长的手臂将他抱了进去。
“咳咳!”马车里偶尔传来响亮的咳嗽声。尚霍敏相信这咳嗽声是传不到外面的。
冷风碰到脸上如刀割。
尚霍敏转动脖子小心翼翼的望向这群重武装队伍所包围的方向。
尚霍敏一惊,他的全身筋脉堵塞不能习武是尚家内部的秘密。这老头一眼都看出了。
又过了一阵,程信带着一身风霜回到了车厢内。
“有一帮人冲了进去,为首的戴着面具,他们实力不错。看衣着与兵器应该是前一阵到京的云国相国的亲卫队。府中有他们接应!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到底置了多少棋,也把我们当成了其中一个棋子嘛?”程信眉头紧锁,隐隐有恼怒之意。
尚霍敏绝对不敢插一嘴,说一句。竖起耳朵。
他们是在说什么嘛?“鹰眼”是老鹰的眼睛?尚霍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尚展扬的眼眸。
悉悉索索,外面突然有骚动,隐约的兵器相交的铿锵声。
“叽喳”一只拖着一根白长羽的鸟从车厢的小窗飞进来,立在程信的臂上。
程信查看鸟腿上的所绑信道:“果然,一队人去了北盟在幽州的那个接头暗点。”
“为什么每到中原危机,总有中原奸细卖国卖家。我最恨这种!”程信咬牙切齿。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对付我们尚家?
我们尚家不偷不抢,不卷入庙堂纷争,只是开门做生意和气发财,还为帝国养马。
虎贲是老虎与马杂交而成的,可以像猛虎一样凶悍霸气驱赶百兽,又能像顺服的马匹一样驮人打战。
而且这两只是头上跟身体都披戴着银色盔甲的虎贲。
军用虎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