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想的那样。”月魑沉声说道：“他把他们吃了，血脉也吞噬了，消化后自创功法，才突破到了尊级。刚刚白我一眼，也是因为此事只有妖族内部少数人知道，翔钰怎么都不会想到，能对我造成冲击的族群，只剩下了妖尊一人，而他还没留下后裔。”
雪挽歌陷入沉默，他忍不住怀疑起来，朗华当年收他为徒，究竟是个什么意图？
正在此刻，月魑又道：“当年，他执意收我弟弟为徒，我原本并未怀疑。但现在想想，他是早就认出来，我弟弟是泉灵了。”
“有，当年妖帝陨落，少帝亦陨落，才出生的小皇子不过是婴儿。”月魑无奈的说道：“这功法是口耳相传，连个影子都没传下来，留下备份的妖城又无有踪迹，那位小皇子孤身修炼，寿终都没能成为尊级。但他的后代倒是留了下来，与之情况相似的，也还有两个族群。”
雪挽歌的神情微妙起来：“一共三个？但哪怕只有一个，都足以动摇你的统治吧。”
“不。”月魑纠正道：“你以为，朗华前辈凭什么成为妖尊？”
月魑不以为意的说道：“帝玺的功能很隐秘，仙魔两族只知道是妖族帝印，更多是个象征物。而远古功法若是公开，各族论血统在天狼之上的不再少数，哪里还能以我为尊？推己及人，夜问和翔钰定不会想到，本尊敢将之直接公开，而妖族内部至今也无大变。”
“原来如此。”朗华恍悟，白了他一眼：“难怪你毫无顾忌的公开，即使有年轻人实力极强，也会因帝玺和恩情，依旧效忠于你，无需担心被篡位。”
月魑笑而不语，雪挽歌神情复杂了起来：“一等一的门派…炼神宗…”
眼睛亮了起来，朗华了然：“我妖族内部还有隐藏修为的高手？”
“对。”月魑笑着答道：“修炼远古妖族功法之人，我命各族族长以各种方式制造了意外，令他们假死。”他眨了眨眼睛：“远古功法，能遮掩妖气，并且让仙魔两族难以察觉。”
雪挽歌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把这些人，插到了仙魔两族内部？”
自己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哥哥还是那么护短，觉得老师当年见猎心喜的收徒不对劲，就可着劲的试探和布局。他能猜到，老师昔年要真是不安好心，哥哥就算是拼着妖族内乱，也会杀了对方。
“小歌是个好孩子。”月魑的语气低落下来：“他从小就是我一手带大，皮是皮了一点儿，却从来都有分寸，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听着哥哥声音里纯然的亲情，雪挽歌一马当先推开修炼静室的门，面无表情的心想，自己的身份果然是不能说的，否则就不可能谈恋爱了。诶，不对，他什么时候决定和哥哥谈恋爱了？！
“哼！”朗华扭开头：“现在整个妖族都是你的，妖尊之位你还是自己担着吧。”
月魑脸皮一紧，赶忙道：“您说笑了。”魔族公务就够多了，再加上妖族，要是丢给九尾，他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妖族尊位至关重要，我年纪还轻，需要您镇着。”
雪挽歌忍笑看戏，以他对朗华的了解，自是清楚自家老师是气闷着，要找个出气筒。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哥哥你就担着吧，辛苦了。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一直在布局对付他，今日是恰逢其会。”他轻声说道，而雪挽歌也终于明白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月魑。只听月魑淡淡说道：“倘若他适才有一丝惊惧，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是朗华真的打过吞噬泉灵的主意，刚刚定会下意识的眼神闪烁，继而被受了自己之命暗中监视的器灵发觉。幸好，朗华全无异样，以他素来直来直去的性格，想来当初确实是无有恶意。
心情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雪挽歌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各种情绪，意味不明的叹道：“你对你弟弟真是够好的。”
雪挽歌愣住，是了，他从来没打听过自家老师的原形是什么：“愿闻其详。”
“朗华前辈就是妖帝的后人，他之所以能突破到尊级…”月魑眸色一暗：“而我之所以不敢对他全信，皆因为其他两个族群的后人，都死在了他手里。”
雪挽歌石化：“什么意思？”
“一个也没有。”月魑脸色一冷：“只有炼神宗，我当年告诉过各族族长，若有朝一日破了九重天杀入仙界，我会将炼神宗血洗，哪怕是滥杀无辜。”说完，他眸色又柔和起来：“倒是被你抢先了。”
知晓自己并没误杀族人，雪挽歌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伸手攥住月魑的衣袖：“好了，让朗华前辈好好养伤，你去给我护法炼化炼妖壶。”月魑自是答应下来，和朗华打了个招呼，便离去了。
路上，雪挽歌好奇的问道：“我妖族，如今还有皇族存留吗？”何为妖族皇族？每一代都能成为神级，且数量极其稀少，永远只能有两只的，老者陨落，少者才能生出下一代。
“对。”月魑坏笑了一声：“我让他们根据功法属性，拜入两族一等一的门派，让仙魔两族当天骄养着。”日后要是发生大战，这些人明里暗里倒戈，绝对能起到极大作用。
朗华和雪挽歌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这种法子才是最有利的。
“咳。”雪挽歌开口：“你确定，翔钰想不到你公开了远古功法？”
心里暴躁着，雪挽歌回过头，“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也掩盖住了自己通红的脖颈和耳垂：“你就在外面护法吧。”
险些被门拍中鼻梁，月魑一脸茫然的站在外头，弄不懂雪挽歌怎么会忽然生了气。他想不通，就只好不想了，留下本体守在外头，分身钻到了妖城内的藏宝库和厨房里，决定给雪挽歌来几个惊喜。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你一直瞒着我有意思吗？明明是好事！”朗华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把妖城公开，仙魔哪里敢惹我妖族？”
月魑苦笑：“当年的妖庭，何尝不是抱有您现在的思想？结果呢，一朝颠覆。”
朗华一愣，月魑摇头：“没有永盛不衰的王朝，我族运势也是如此，与其所有底牌拿到台面上，被人提前做好防备，倒不如永远留下一手。”他笑了笑：“您想啊，有妖城在前面顶着，翔钰那边顶多能猜到凶兽群之事，却很难想到，我从开始就对各族公开了修炼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