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们平时会交谈的内容,自己曾经感兴趣的东西,纵然如今他怎么也不会答复。
夏嘉茂不知道这是白天还是黑夜,注意到自己总是看向窗外后,一觉睡醒,他发现自己被换了一个地方,可能是封闭的环境或是地下室,没有一丝自然光源。
他所能见到的人只有雷纳德,链子的长度足够他在房间内走动,一旁配备着浴室与卫生间,却是刚装修好没多久的气息。
铁质的托盘上盛放着食物,甚至还有一瓶酒。
雷纳德把门带上,对着他微笑,由着光影看不清神情,但那双翠色的眼眸依旧纯粹又璀璨,仿佛落满了碎星。
“嘉茂。”他的声音极轻,低得像是叹息。
更何况那是什么破称呼?
乖孩子?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神……神经病!”
由于毫不在意的粗暴动作,雷纳德肩颈处仍在流血,他扑上去坐在夏嘉茂身上,那血也顺着往下淌,红艳艳的很是夺目,染湿两人的衣物,床铺上也落下点点殷红。
雷纳德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创口。他环抱住夏嘉茂,扶着他的身子几乎狂热地进行着亲吻,舌头甚至深入对方的咽喉,贪婪地夺取口中一切津液。
这仿佛呼吸都被掠夺的吻让夏嘉茂喘不过气来,双唇被吮吸得又疼又麻,这时对方的手向下伸去,开始搓揉他那沉睡中的性器。
不……也不一定。
也许从相遇同居乃至告白都是幌子,雷纳德他确实是个变态杀人狂,目的只是为了搞到他这只猎物。
既然人醒了没缺胳膊断腿更没死,等着他的说不定就是折磨与虐杀……糟糕,这时候突然想起红龙……
雷纳德吃痛地呜咽一声,继而低笑起来。
“为什么不碰?”
“嘉茂……”他缠绵悱恻地唤着这个名字,语气夹杂着爱意和恶意。“你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呃……啊!”
他下意识地叫出声。
血肉被撕裂拉扯的疼,每一根筋都在抽痛,雷纳德感觉头疼得像快炸了一样,好像还有一些小玻璃渣陷进了肉里,万幸那一划并没有伤到颈动脉,只是皮下血管被弄得一塌糊涂。
“你不敢对不对,你知道的,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你一定在想……为我这种人陪葬多冤啊。”
“我也觉得很冤,我可怜的嘉茂,小家伙。”雷纳德伸出手,捧着身上人的侧颊轻轻摩挲,情态是十足的怜爱。“你怎么总是吸引我们这种人呢?”
夏嘉茂咧了咧嘴,语气说不出的扭曲。
本来他很少会发病,自从遇到了小宠物,失常的时间似乎就越来越多了,不对……嘉茂……雷纳德也明白自己不能被刺激,不能接触血,但真这样做了,也还挺有意思的。
就算见血又如何?那群老头子,整天说三道四的,还美曰其名为他好让他修身养性。
做梦去吧!我要和我的小宠物好好玩玩。
看了看夏嘉茂的脸色,他愈发笑嘻嘻道:“没有舔湿做好润滑的话,小心等会儿被肏出血。”
距离不到一米!
有什么东西……链子……不……桌上……酒瓶!
态度好似在纵容小孩子的胡闹。就像是你对着妈妈撒娇而她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你的要求,但任何人都知道那要求是过分的一样。
“雷纳德……”
自齿缝间艰涩地吐出这个名字,夏嘉茂从未感到过自己这么轻易就能被激怒。
夏嘉茂冷着脸往后退了退。
再不发泄一下火气他整个人都要炸了,可是手腕脚踝冰冷冷的链子再明显不过地提醒着他:你现在是阶下囚,无力反抗。
去他妈的无力反抗!心口的火气直直地往上冲,仿佛那只巨兽要撕裂胸膛伴着血液奔涌而出。
有什么……绝对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他了,也许我能试探一下……
“嗒”的一声,而后一抽,雷纳德的手指很是灵活,利索地扯掉了皮带。
常年的日晒下,皮肤呈现一种均匀健康的蜜色,大腿修长笔直,似乎是习惯性的绷紧,露出漂亮的肌肉曲线来,腿部毛发极少,像是定期修理过的模样。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雷纳德此人并不是很重视肉体上的欲念,甚至有点性冷感的苗头,比起性爱更渴求精神方面的契合。
从这些天的囚禁就能察觉到,哪怕是纯情小男生和爱慕对象共处一室这么久,内心也会忍不住有点儿冲动吧。
更何况自己这是被囚禁,雷纳德可谓是想对他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第一天就能把他办了。
而这时,囚禁者思考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想占有你。”
他将手放到皮带扣上。
不对。
使劲掐了一把,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些许,夏嘉茂开始回想昨天的情景。
雷纳德的告白,以及他的拒绝,但当时他想这没什么,一个大男人难道连面对告白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雷纳德的碎发长了些许,似是懒得打理,散在身后,俯身时垂下来几缕,在夏嘉茂眼前晃来晃去。
他的手按在自己的眼睑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眼皮,似乎是无意识,又像是故意地微微摩挲,而后指尖滑到侧颊,被来回抚摸了几下,最后停留在唇瓣上。
手指的动作冰冷而强硬,这种自顾自的举动让人厌恶到极致,夏嘉茂感觉那仿佛是蛇爬行过的轨迹,每一个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黏腻寒湿的阴冷感。
温热的日光与清新的草木气息让他无法分别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直到有天晒着晒着突然下雨,空气中泛起了熟悉的海腥味。
他愈发讨巧卖乖,终于在一次交谈中引得对方说漏了嘴。
这是一座孤岛。
“可是你不理我呀?”
夏嘉茂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冷静,他告诉自己。想想牧英杰想想唐承宣想想兄长和父母,他们一定能找到自己——
夏嘉茂真是不知道说自己什么好,继而又想起国内那一堆糟心事,只是想想,就不由眉头微蹙。
雷纳德等待他的回答,却也没闲着,从指缝插进去玩了会儿十指相扣,又流连在那圆润薄透的指甲上,他的动作简直让夏嘉茂心惊胆战,总感觉这家伙下一瞬间就会捻住指甲盖试图把它拔出来。
“我想你不希望得到一具死尸。”
夏嘉茂曾经尝试让自己一直醒着,起码只是看一看那些生人,可只要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开始感觉困倦,继而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他不再继续尝试,思考可能是饮水、饭菜或是空气中有什么东西。
但这种不回应的态度无疑并不让人感到满意,于是雷纳德开始使用手段。
刚醒的时候神智还有些许迷蒙,夏嘉茂一手撑着身侧,打算坐起来。
然后他就被手腕上的玩意儿彻底弄清醒。
细长的钢链延伸进墙内,手铐与皮肤完美贴合,内侧甚至似是因怕他感受到金属的寒意,裹了层绒片。
除了床,这个狭小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并不是没有其他家具摆设,而是夏嘉茂在他说话时将视线移到什么东西上,第二天醒来时它就会从房间内消失。
这里肯定还有人。
“你一定饿了吧。”
而后是一段时间的囚禁。
雷纳德看起来完全不像个精神病人或是心理变态者,甚至还试图与自己对话,得不到回应也没有改变脸色,继续握着他的手,轻声细语地单方面聊着天。
夏嘉茂努力回想着他的前同居人的饮食习惯,庆幸地发觉对方并不是特别喜爱肉食。
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咔”地开锁声后,厚重的房门被推开。
男人走了进来,衬衫长裤,羊绒背心,色调俱是十分居家,在光照下愈发显出暖意。
夏嘉茂勉强在吻的间隙中开口,雷纳德似乎是发现了那力道太重,继而放轻了些许,但还是用那种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给我硬起来,乖孩子!“
雷纳德的抚慰极为粗糙。
从那手段就能看出他实在是对情事全然陌生,起码夏嘉茂就只觉得疼,过重的力道又兼一个大男人坐在自己身上,他能硬起来才是怪了。
他右脚绕住夏嘉茂脚镣链接到墙内的链子,双手拧住手腕上的,很是轻易地把身上人推了回去。
夏嘉茂重重摔在床板上,背脊一阵痛楚,勉力喘了几口气。
他本就饿了一天,身上没多少力气,刚刚只是靠着一股狠劲在支撑,现在被推翻在床上,那种饥饿导致的无力感似乎又涌了上来,只能看着雷纳德暴力地撕扯掉双方的裤子。
因为这姿势,血溅在夏嘉茂的衬衫上,血液的腥味萦绕在鼻端,单薄的织物也被浸透,湿淋淋地贴在胸口,让他感觉有些许发闷。
也让他神智清明了些许。
“别碰我。”他俯身,在雷纳德耳畔冷声道。
“你以为……我不敢?”
尖锐的玻璃狠狠扎入皮肉之中,殷红的血液从创口涌出,继而用力地向下,血红蔓延出无数条细线,沾到发丝间,流汇在地面,或是在衣物上晕染成一团。
下划时几乎要撕扯掉那块胸锁乳突肌,几块破碎的皮肉可怜巴巴的搭在雷纳德肩上,仅剩一点地方与身体相连,仿佛轻轻一扯就能掉下来。
他并不在乎自己现在这样被人压在身下的姿态,歪歪头,反而还把脖子凑近了些。
“那就刺下去。”
那声音轻柔得简直像一场迷梦,或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一跃而起将人扑倒在地,顺手砸下的玻璃器皿被轻而易举地摔碎,将酒瓶口抵在对方的脖子上,冰冷的玻璃碎片与皮肤进行着亲密接触。
雷纳德很是惊喜地看着他的小宠物的举动,这样懂得反抗的猎物才足够美味嘛。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发疯,每次这时候思维就与平时不一样,但他正享受着这个过程,懒得去阻止。
最多是做不成朋友,自己换个地方继续度假或者直接回国就是了。
现在看来对方确实是没有这个勇气,不过别的地方勇气太多了一点。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雷纳德做的,完全是因为他已经想起,昨天冷不丁被对方注射了一小管液体,这才浑身无力地晕了过去。
什么绅士?这家伙就是有病!是个彻彻底底的心理变态!
而对方正调笑般说着色情的话。
“可是如果你不把它舔硬,等会儿我怎么插进去?”
夏嘉茂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字正腔圆,把每一个音都咬得再准不过:“你要是让我碰那玩意儿,我也很乐意一口咬断。”
雷纳德耸了耸肩,往后退了一步。
“好吧,你的要求。”
内裤是普通的灰色四角,较为宽松,没有紧紧包裹住臀部,下面的东西还未勃起,鼓囊囊的一团,雷纳德向前凑了凑,让它正好在夏嘉茂面前。
这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舔。
但这家伙绅士得要命。
从一开始,肢体上的接触就不算频繁,最多握握手,连拥抱都少的可怜,至于亲吻,到现在为止还只有那天表白时的一个。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和自己做?
夏嘉茂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雷纳德的动作与话语是完完全全的性暗示,他没聋没瞎,自然看得出来。
可是……
忍耐。
夏嘉茂任他动作。
必须继续忍耐,不能暴露出厌恶与恐惧,不能刺激他的情绪,只有活着才能缓缓图之。
对方又一次开始发疯。
雷纳德将他固定在床上,摆成一个少女式的跪坐,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情若有所思。
夏嘉茂顺着他的力度仰头,眼神平淡无波。这个坐姿并不算舒服,不过还能够忍受,小腿有些许别扭,但他并没有打算调整。这个态度可以说乖巧,也可以说麻木。
他的动作顿了顿,手尽量轻柔地拍在对方的脊背上,声音温顺而柔和。
“那是因为你太容易吃醋了,雷纳德,你连花草树木的醋也要吃吗?我并不是渴望自由,只是有时候想晒晒太阳……”
之后,偶尔夏嘉茂会被蒙着眼睛带出去,雷纳德美曰其名陪着他晒太阳。
夏嘉茂抬目与他对视,晃晃手上的钢链,因着一日未曾进食,他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我已经被你困住了,你还觉得我哪里不听话?”
雷纳德认真地听他说完,神态安宁且温和,眼底甚至是明显的笑意,而后环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侧,语气中带了几分委屈。
一直到夏嘉茂饥肠辘辘地再次睡着,他都没看到那扇门被打开,醒来后便看到雷纳德坐在床沿,正安静地凝视着自己,那神态堪称温和。
“嘉茂,你为什么不听话一点?”他握住夏嘉茂的手,习以为常地在被囚者的沉默中把玩起来。“如果还是这样,我就会开始断你的水了。”
夏嘉茂的手很是漂亮,曾经有人赞过简直能去做手模,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但并不是那种过瘦的、甚至能看到一根根青筋的。
一掀被子,脚踝果然也缠着脚镣。
“……”
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反应才好,整个人都是懵的,脑海中一瞬间想起各种连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