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度炙热得可怕，能把一切都烧毁，只余灰烬。
唐承宣想起自己与夏嘉茂的第一次相遇，小小的孩子很是漂亮，黑沉沉的眼睛又乖又可爱，小脸软绵绵的，给他一颗糖他就会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月光太过轻柔，自窗扇中照进来，清辉流泻如水银，晚风中似乎裹着乌蔹莓的苦寒与辛香，夏嘉茂感到对方的碎发被吹拂，落在胸膛有轻微的痒意。
嘉茂之前做了什么，嘉茂之后打算做什么，他都无从去想，从大脑到心脏，全都被这个浅吻占据。
他只感觉昏昏沉沉，几疑身处梦中。
上帝啊……如果真的有上帝存在的话。
月色透过窗户洒在室内，窗帘被风荡起，时不时地起伏着，所有家具都被覆上一层轮廓，有些许银色的反光，唐承宣的脸在月色中半明半暗，眼底的纵容宠溺却是一如往昔。
夏嘉茂对他扬起一个笑，将牛奶瓶放到一旁的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碰撞。
“承宣……”
唐承宣仍是温和的语气，但夏嘉茂硬生生从里面听出几分兴奋与诡谲。
他埋头在自己颈项间深深嗅了一口，而后抬起头来，仿佛从这次呼吸中汲取了什么一般，眼神像是在发光，那种兴奋几乎溢于言表。
“真好，嘉茂的味道。嘉茂知道我只要闻闻你就能硬起来吗？”
夏嘉茂妄图后退躲开他，但身下就是餐桌，怎么躲都被唐承宣虚虚环抱着。
唐承宣眼底的那些情愫……
爱欲、嫉恨、占有、疯狂扭曲在一起，沉淀出一抹深渊似的黑，看得夏嘉茂目瞪口呆。
自己怎么从来没发现过好友是个变态！
“……你是属狗的吗？”
勉强回了一句话，看到对方再次眉眼弯弯，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夏嘉茂这次真是彻彻底底处于懵逼状态，不禁有些面色发白。
下身被伺候得确实很舒适，但只要想起这人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就觉得太怪了。
预感到差不多了，唐承宣含得更为认真起来，尤其是感受到夏嘉茂犹豫片刻，最终插入他发丝的手。
无论是哪里都这么美味，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想舔过去，夏嘉茂简直像一个大蛋糕，放在了他这个饿了近十年的人面前，让他只想一口一口，吃个干干净净。
“乖，我们到餐厅去。”
哄着夏嘉茂躺到餐桌上时他几乎要笑出了声，怎么能这么乖巧，又这么可爱，简直是犯规啊嘉茂，你再这样会被我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青年依旧是温和眉眼，也是一身睡袍，依在门侧。
“承宣？”黑暗中只能看出一个剪影，但夏嘉茂依然很是轻易地认出了自己多年的好友，同时打开牛奶瓶灌进口中。
唐承宣走近几步，似乎本打算说些什么，但看到那些斑斓的吻痕以及他额角的血迹便是面色一变，近乎雪色的惨白。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唐承宣在夏嘉茂发梢极为怜爱地轻吻一下，看着他尚有几分迷茫的神色，呼吸都急促些许。
“……醉了吗？真是可爱。”
天台上只剩下唐承宣一个人，他苦笑一声，捂住不由自主发烫的脸颊，应该庆幸嘉茂走得早吗？现在必然是一片云蒸霞蔚，红得像是熟透。
他低哑地笑着。
“嘉茂，嘉茂。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该怎么说呢……真爱与性别无关嘛。”
沉默一会儿，他支支吾吾道：“那……你对女性的身体……”
“哈，承宣你小子也学坏了。”夏嘉茂把头凑过来，眼底十足玩味，两人暧昧地贴面，气息交缠，唐承宣只觉得几乎要醉在了这样的气氛里。
在他意识到对自己的好友做了些什么时，已是不可自拔。
唐承宣胆子从来不大，他甚至不敢告白，只是把这份爱怜藏在心底，依旧装作夏嘉茂的好友。
他不敢更近一步，青梅竹马的坏处显露无疑，太过亲密反而失去相爱的可能，起码夏嘉茂对他毫无动心。他怕这一步踏错，便会毁了一切，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两个少年赤裸裸在被子里抱成一团，迷迷糊糊就入睡了。
那时候还未对这人有那般隐秘而痛楚的幻想，友谊尚是纯净的，如冬日湖面的冰。
但冰终究会消融，一如春日终究会来到，时序从不会因人渺小的欲念而改变，冰层破裂，露出波光潋滟的湖面，露出那污秽又不堪的心思。
“嘶……”
从余韵中缓过来，夏嘉茂看着白色液体从小口中涌出的淫靡景象，头脑一片空白。
翻来覆去被操昏了。
十五岁那年的春游，两人偷偷落在大部队后头独自行走，路上经过一个池塘，夏嘉茂说要去抓鱼，他在岸上看着，过了会儿池中的人突然倒下去，惊得他下意识跳进水里打算把人捞上来，一连串动作压根儿没过脑子，想到之前身体就诚实地做了。结果人讪讪一笑：承宣，我就逗你玩儿。
之后呢，当然舍不得骂也舍不得训，恶狠狠把夏嘉茂脸揉了顿儿，两个湿淋淋的家伙也别想春游了，乖乖被家里接回去。
他死犟着不回自己家，上了夏家的车，拢着毯子装乖叫夏伯伯好，洗澡后躺在夏嘉茂的被子里，嗅着少年颈项间的清香。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但他就是感觉对方更好闻。
请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
夏嘉茂被压在冰箱门上的时候他还感觉有些恍惚。
唐承宣低头啃咬着他的锁骨，柔软的唇贴在自己的肌肤上，每一次亲吻与吸吮都点燃一丝火星，只要再加少许火，就能灼烧起来。
“嗯？……唔！”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双手无措地摆了阵儿，最终环上夏嘉茂的脊背，唇上的触感温凉而柔软，夏嘉茂还没有进一步，他就忍不住伸出舌尖小心地舔舐对方的唇缝。
却是夏嘉茂直接勾着他的颈项，仰头将唇印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夏嘉茂抹了抹唇，将牛奶的白沫儿擦去，轻描淡写道，“印少。”
“你——”唐承宣缓了口气，眸色深沉，“算了。你没出事就好。不用担心，印少那边我去处理交涉。”
方才他埋首之际夏嘉茂就被惊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几乎瞬间就要浮起一片鸡皮疙瘩。至于唐承宣刚刚说的话，纵然以前不知道，现在感受着那抵在他腰腹上又热又硬的东西也能清楚了。
这种眼神熟悉得让他心惊胆颤，往远了说他的每一届男友，往近了说牧英杰眼中，都似有若无地掺杂着些许，但唐承宣……唐承宣他怎么会有！
别告诉我我好友其实喜欢我，这是什么他妈的变态剧情！
“乖，别躲了。”
果然——“我一直想做你的狗啊，嘉茂。”
微微上扬的尾音，比起亲昵，更似调戏。
“承宣你冷静点……”
他最终满意地被射了一口，着迷地将好友的精液吞咽掉，又握住那根东西，细细地清洁干净。
“嘉茂，”唐承宣抬头，看见夏嘉茂试图逃避现实的神态，将整个身子俯过去，一手撑着桌面，极为轻松愉快的语气，“我要把你从头到尾全都舔一遍，全身都标上我的印记，开心吗？”
夏嘉茂脸上面无表情，内心简直要崩溃。
夏嘉茂清醒后会有什么反应他已经懒得去想了。明明有着性幻想对象，离对方这么近，却还是当了二十多年处男的男人……现在让他停下就是做梦。
所以当夏嘉茂神智清明些许，看着埋在自己胯下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不敢置信道：“承宣！”时，唐承宣依旧吞咽舔舐着口里的大家伙，只是眼尾上扬对他一笑，便再次埋首吃了起来。
流出的前液被他吸得干干净净，含住一整根无疑很是困难，但唐承宣完全不在意对自己喉头的压迫，全然迫不及待地又吸又舔，渴求着夏嘉茂的一切。
但你既然伸出手了，就没有缩回去的道理啊。
怀抱一下子收拢，夏嘉茂不满地“唔”了一声，但很快被细吻安抚。唐承宣从额间一路吻下去，眉骨、眼尾、鼻尖、唇瓣。
在双唇多缠绵了会儿，他满意地看到夏嘉茂脸颊染上脂色，忍不住又舔了一口侧颊。
恍惚间那时的情景与如今交叠，唐承宣捧起夏嘉茂的脸，在他双颊上细细摩挲，神态温和而沉静，眼底却涌起波澜，像是什么东西自深渊被放了出来。
“嘉茂，做好准备了吗？……破坏大坝，让洪流汹涌的准备……”
指腹划过对方的肌肤，触感轻软而柔嫩，他自夏嘉茂十七岁后便再也没接触的东西，现在如此轻易地摆在了面前。
“想那么远干什么？纯情一点不好吗……”
他恶作剧地啾了一下唐承宣的脸颊，再把身子移回去。
“诶呀，真没劲儿，你都没一点反应的。苏老师还找我改卷子呢，我先去了。”
高二时夏嘉茂恋爱了。
唐承宣得知这个消息时从未有过的仓皇失措，凭借多年的相处，他一直肯定嘉茂的性向是男性。
当他面上若无其事对夏嘉茂发问时，对方笑声清朗，能听出极好的心情。
平常的勾肩搭背，偶尔接触的肌肤，习以为常的拥抱，乃至如少时一般同床共枕……
以往从未注意的一切突然都显得旖旎而诱惑，对自己笑时微微翘起的唇角，低头写字时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抱怨着天气过热解开两枚纽扣，还有对方那丧心病狂的裸睡习惯。
初时他的视线几乎无法移开，总是趁着嘉茂熟睡时偷偷舔吻，一边唾弃自己简直就是变态一边舔舐每一片肌肤，努力抑制着留下痕迹的冲动，在那光滑的瓷白上流连，借着能进出对方卧室的良好关系偷走内裤。
一身青青紫紫，吓得立马从床上下去，站在柔软的地毯上想了片刻，披上件睡袍下楼去了。
这破事等会儿再想吧，还是先去厨房找瓶牛奶灌灌，喝醉的眩晕太难受了。
在冰箱里翻了一阵，站起身时居然看到唐承宣，这却是他完全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