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捷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在怀里人面前根本无济于事，他只轻轻问了一句，自己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他真的不能骗他。
就算叶岚京恨他，康捷也不愿意骗他。
“康捷……”叶岚京带着哭腔叫着康捷的名字，然后扑到了他的怀里。
康捷一把抱住惊魂甫定的叶岚京，轻拍他的后背让他平缓下来，就像是安抚一直受了惊的猫。
这里的环境很好，静谧干净，亲近自然，阳光可以从大开着的木窗中射进来，反正也没有玻璃的阻隔，它无比大方地播撒着热情，好安抚床上受了惊的小可怜。
叶岚京的手指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攥紧又送开，他的红唇张了张，轻轻吐出一个字来：“你。”
“很好，岚岚。”康捷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和他拉开距离：“看着我，宝贝儿，拿出你在联邦医院会诊室的勇气来，好不好？”
叶岚京缓缓地睁开了眼。
叶岚京摇头：“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岚岚，你要知道，我和徐铭是不一样的，他只想伤害你驯服你调教你，而我，只会爱你。”康捷又在叶岚京的桃花眼上印了一个吻，“我会治愈你。”
康捷吻在他的眼皮上不动，轻启唇瓣问道：“你现在想的是谁？”
但是他也不敢挽留。
离开自己是康捷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自己。
但是终究不可以，康捷这么好，怎么可以和自己在一起。
叶岚京嗫喏了一下，还是闭着眼睛狠心地说出了伤人的话语。
“我甚至和你亲吻时，都在想着徐铭。”
“你也可以重新开始，去做研究员，或者别的事情。”
“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一起走下去。”
康捷絮絮不止，叶岚京窝在他怀里已经泪流满面了。
康捷顿了一下，扭头笑道：“好好休息，我也开始期待，明天的手术了。”
然而现在，那个混蛋alpha留给叶岚京的标记已经被清除了，但是他对他的伤害却永远地刻在他的骨子里。
叶岚京说自己是烂货，他说他不值得。
康捷试探着走过去扶着叶岚京起来，叶岚京很顺从地被他揽住了后背，配合着乖乖躺下。
“会好一点吗？”
“嗯。”叶岚京很乖地点头。
但是他不能，康捷有些尴尬地岔开话题，感觉有点怯懦的样子：“我只是不放心……这样子，打扰到你了吗？”
叶岚京看着这个一丝不苟的男人无意识地在抠弄指甲，心里蓦然就软了下去，他把头靠到了床头，闭上了眼轻声说道：“谢谢你，康医生。”
“……”康捷不愿意他以这样的方式和自己表明姿态，他走过去，叶岚京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反应过激的样子，把康捷吓得立在原地。
康捷的脸色苍白，有些病态的英俊，头发有些凌乱，额发甚至被汗水打湿，垂下来一绺儿挡住了眉梢，他茶色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担忧，笔挺的鼻峰似乎溢了汗，嘴角也紧紧抿着。
康捷是最标准的那种医生，他是孟青川的第一高徒，但是和慈善宽容的孟医师不一样，他带着些许拒人千里之外的却又恰到好处的冷漠，对他的每一个病人都冷静自持，甚至能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们离开这个人世。他作为一个医生，显然已经见惯了生死，但是他却又愿意尽心竭力的抢救每一个病人。只要他们眼中求生的火焰不熄灭，康捷愿意耗尽全力去救治。
哪怕搭上自己。
康捷给自己不停地找借口或者理由，只为了和叶岚京多呆一会。叶岚京很配合，有问必答，是个很让医生放心的病人。
但他也是康捷放不下的人。
“康医生，你是担心我会自杀吗？”手术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叶岚京终于问道。
“还有两天……”叶岚京几乎要掰着手指细细地数，简直度日如年，“我多希望真的可以‘马上’。”
“为什么？”康捷完全已经忘了这句话多么不符合他一个医生的身份，他们谈论的事情不应该包括这个。
手术时间主治医师已经通过会诊订好了，辅助医师只要去做就可以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康医生。”
“没关系。”
“您为什么不自己开门？孟医师和巡回护士都是直接进来的。”
应叶岚京的强烈要求，他住到了特护级o病房。
康捷在给自己无数次鼓气后，终于按下了病房门口的通讯器。
“哪位？”桃花眼omega声音冰冷。
康捷在他闪着泪光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个无比坚强却又无比脆弱的天使。
让我来保护你。
康捷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孟青川很温柔地看着他：“你想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下一秒。”
孟青川笑着摇头，然后起身，他走过去把这个可怜的omega抱在怀里，轻柔地说道：“孩子，不要着急。只要你愿意，我很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将你的情况反馈到联邦大法官那里，用法律的方式为你和那个alpha做一个决断，而不是现在这样子，伤害自己。”
康捷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叶岚京同样用指尖点了点下面繁复的一堆红章和签字，他笑着说：“公证处按照安乐死自愿申请书的公证审核标准盖的章，部门大概有七个，如果要算上公证处涉o特别服务小组的话，那么这八个部门的印章和签字都是齐全的。”
o会诊科室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震惊得太过了，几乎鸦雀无声。
杭晚舟目瞪口呆，傻傻地回答道：“杭晚舟。”
“杭州的‘杭’？”
“啊，是。”
这个omega居然用都是空白的手术承诺书去公证，这简直是死生不论的牛逼举动，关键这个患者和公证人居然都是他自己！
还没等孟青川开口，这个牛逼的桃花眼omega把文件翻了一页，露出一张有着更为繁复签章的文书，上面符合规范公文格式的几个大字首行居中加粗，完完全全符合行文规范，却如此地触目惊心——
手术致死免责声明。
这个长着娇艳脸庞桃花眼的omega由o联盟里的志愿者、也是着名的小好人小舟先生陪着来到医院做腺体摘除手术。
叶岚京要求在摘除腺体手术承诺书上亲自签字，他说：“我有契约alpha，但是我们并没有以联邦婚姻的形式绑定在一起，所以，以联邦现行法律来看，我完全能有权利给自己的腺体摘除手术签字。”
后面一众omega同事几乎立马就炸了。康捷站在孟青川身后，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淡定的有着甜甜香草气息的桃花眼omega。
有一双手抚上了叶岚京的额头，他几乎本能的在躲避，但是，很快地，他发现那不是徐铭的手。徐铭的手当然灵巧，他能驾驭各种精密的实验器材，完成各种各样严苛的实验。但是，在叶岚京身边，徐铭的手只会用绳索和狗链子捆绑他的omega，用浸着各种催情剂和助兴的液体涂抹着omega的身体，他的手指总是冰凉湿滑的，像蛇。
而这双手不是，干燥温暖，带着很安全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叶岚京眼皮轻颤，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岚京，你醒了吗？”
1！
该结束了。
叶岚京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他擦了擦眼泪，尽量笑得得体，他强迫看着康捷的茶色眼眸，因为这样会显得真实，会让人觉得那种真实是发自肺腑的。
康捷仰着头痛苦地将他搂得更紧了，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把怀里的人拥抱住，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怕你知道我有多么下贱……”叶岚京哭出声，“像一只狗那样……呜呜呜……”
康捷低头蹭他的额发，“别哭了，岚岚，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而不是像我这样的烂货。
叶岚京是这样说的。
“别这样说，”康捷心痛道，“别这样说，你不是。”
“我……你……你很好，有无数的omega医生或者护士甚至病人喜欢你，你应该拥有一个干干净净的爱人，而不是像我这样的……”
像我这样的什么呢？
我已经不是一个omega了，甚至也算不上是一个beta。
“他家的电子管家亨瑞说的，它说近期有不明人员在将军府外徘徊，济清宁担心是……是徐铭，就让亨瑞记录追查，然后亨瑞说根据追踪器巡回路线推断，是联邦医院的医护职员，我猜会是你。”叶岚京有点脸红，想要岔开话题，“你那身衣服太丑了。”
康捷是beta，身材修长精炼，不似很多大块头的alpha，所以他可以很容易伪装成一个保守的围着纱幔的omega，以便避免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康捷却不想追究什么衣服，他有些失落地问叶岚京：“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屏蔽了我所有的通信账号，甚至杭晚舟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情况，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叶岚京当然不会死。
他已经沉入到了黑暗里。
梦里有火光，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有男人沉声的安慰，更有无边的黑暗。就像那次在手术台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香草气息弥漫着，压得人心口发痛，有一个男人安慰道“没事了”。
康捷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避重就轻：“你和济清宁去了他家之后，我……我一直很担心。”
“你去找过我是不是？”叶岚京有些兴奋地从他怀里出来坐直身体，仰着小脸看他。
“呃，”康捷脸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嗫喏着道，“你怎么知道？”
“康捷……”叶岚京抓着康捷胸前的衣服挠抓，他的声音如此地轻，仿佛不需要回答，只需要自己低喃他的名字来确定自己真的是在他的怀里。
“没事了，一切都好了，在没有什么能伤害你的。”康捷温柔地轻抚他的后背，他的声音很干净，像是叮咚的溪流那样。
叶岚京渐渐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但是他不想起身，他红着脸靠在康捷怀里，小声问道：“你怎么会在我身边？这是哪里？”
“我们一起治愈那些伤痕，好不好？”康捷握着叶岚京的手指展开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我的心，感受到了吗？”
康捷深情地说道：“它以后只想为了你跳动，否则它宁愿静止。”
“……你。”
康捷轻轻笑了出来，他用柔软的唇瓣在叶岚京的眼皮上蹭了蹭，轻柔地夸赞他：“很好。”
康捷把他的唇往下移，落在了叶岚京的脸颊上，仍旧问道：“那现在呢，你想的是谁？”
“我知道你忘不了他。”康捷的声音几乎和刚刚没什么区别，他伸手抚去叶岚京眼角的泪水，“这很正常，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徐铭给你的创伤太深了，你在接吻的时候想着他并没什么不正常。毕竟他是用情欲和信息素压制你的，和情欲性爱相关的事情让你想到他，并没有什么不对。”
康捷轻轻吻了一下叶岚京的桃花眼，他的长睫毛轻轻地颤，又有一滴泪滑落了出来。
“我亲吻你的眼睛，你会想到他吗？”康捷轻轻地问道。
为了眼前的人，搭上自己。
康捷此时的神情有点不对劲，但是叶岚京并没有发现，他经历了极度的混乱，他在看到康捷第一眼的时候仿佛就看了自己的守护神，他甚至想一下子扑过去。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伤人的了吧？
叶岚京感到康捷柔软的唇离开了，他不敢睁眼，怕自己的眼泪流出去。
他不舍得。
“我不值得，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我不是omega也不是beta，只有一个残缺的肉体，你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一个令人艳羡的妻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不会有一个完美的人生。你会后悔的，我没办法给你生育后代，没办法做一个体面的太太，我甚至……”
康捷俯下身子吻住了他，只是唇和唇相互贴着，却让叶岚京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叶岚京看着康捷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看着他茶色眼睛里的柔情和怜惜，简直就不想抵抗直接溺死。
“岚岚，别这样，你是最好的，于我而言最好的。”康捷试探着将他抱在怀里，而已经累极倦极濒临崩溃的叶岚京根本就没有抵抗，他也许也渴望着自己，康捷几乎是忍着泪水将他抱紧。
“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我们可以离开联邦星球，去文澜星或者别的星球，我们可以在一起，让我照顾你。”
康捷垂下眼睫不想流露出太多情绪，掖好被角就想逃离，却被叶岚京的呼唤钉在了原地。
“康捷……”叶岚京轻声道，“谢谢你。”
当康捷听到叶岚京喊他名字的一瞬间，他也感受到了那种急迫，恨不得立马手术，抹去那个alpha留给叶岚京的一切印记。
“对不起……”
“不好意思……”
两个人都觉得脸热，“别这样躺着，”康捷开口打破了僵局，“这样子对身体不好。”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对我想要寸步不离……其实这么有必要，我不会自杀，而且，就算有什么，和你也没关系。”
康捷几乎就想跟他嚷，怎么会没关系？你不可以有什么，你必须好好的。
叶岚京没有意识到康捷的话不合时宜，或许他真的不在意，他笑了一下：“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再告诉你。”
康捷在叶岚京手术前的两天几乎天天往特护级o病房里跑，恨不得住在那里。
反正我是他的辅助医师，我有正当理由；我还是个beta，所以可以不用像小舟先生那样避嫌。
“我怕你不安。”
叶岚京住了嘴，他岔开话题，但是声音明显的温柔了：“是有什么注意事项要说明吗？”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康捷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孟浪，他有点脸红地补了一句废话，“毕竟马上就要手术了。”
“是我，康捷，你手术的辅助医师。”
“哦，好的，请稍等。”
屋子里的omega应该是亲自查看了走廊的视频监控了，真的确定只有他一个人才按着密码开了门。
那天的会诊以绝大多数医护人员目瞪口呆的状态结束，手术定在了两天后，由孟医师作为主刀医师。
康捷近乎是用心到了极致地打理手术前的一切事宜。
康捷作为孟青川的第一高徒，早就能够独立承担比这更凶险的大型手术了，而此时的一个omega腺体摘除手术却只能担任辅助医师，有些屈才。但是康捷并不在意，他能进去看着这个omega顺利地进行完手术，再好好地被推出手术室，就已经觉得满足了。
康捷！
叶岚京几乎算是急躁地睁开眼想要证实这一点，果然，在他噩梦醒来的一瞬间，看到了康捷的脸。
叶岚京几乎是要感动哭了。
“谢谢您，孟医师。”叶岚京低头在他的白大褂上蹭了蹭，“我将无比感激您能为我主刀。”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做一个了断？为什么不依靠法律，不依靠联邦强制机构？
“这不是伤害，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我要解除命运契约。”叶岚京摸了摸脖子上的腺体，轻笑道：“只有这样，才能抹去他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
叶岚京合上了那沓关乎他性命的文件，礼貌地摆放在了孟青川面前，康捷感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孟青川开口的一瞬间几乎要停止了。
“我亲自为你做手术，孩子，我让整个医院最优秀的医生们配合，给你，摘、除、腺、体。”
叶岚京终于笑了，康捷看到他的桃花眼波光流转璨若明星，红艳的唇勾着笑意，他笑着道谢，然后就像是要摘除什么病变器官一样心急地问道：“孟医师，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呢？”
叶岚京打量了他一下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单手挑开钢笔笔帽用清隽的字体写了三个字：杭晚舟。
叶岚京接着念：“o联盟志愿者杭晚舟先生免责，一切手术后果由患者本人承担。声明人——叶岚京。”
叶岚京！
康捷觉得自己的心被看不见的尖锐爪子在狠厉地挠扯，几乎要流出血来。
桃花眼omega不管周遭更为强烈的抽气声和私语声，他指着文件一字一句地冷声念道，就像是毫无感情地念某种药品的成分那样。
“手术致死免责声明：兹有患者叶岚京，男性omega，24岁，联邦星球公民，按照前文约定进行手术，如有意外重伤或致死，特声明联邦医院免责，手术全体参与者免责，o联盟志愿者……”叶岚京顿了一下，扭头问小舟，“小舟，你的全名是什么？”
叶岚京掏出了一份文件，他补充道：“我知道就联邦医院的规定来看，omega的腺体摘除手术属于特殊手术，就算患者自己签字，也至少需要一名拥有患者财产继承权的亲属签字。不过抱歉，很不巧，我没有亲属，我是孤儿，而我现在也没有孕育子女，至于我的契约伴侣，我不会追加他为我的法定alpha身份，所以，我就属于联邦医院所谓的‘完全独立人’。”
叶岚京挥了挥手里的文件然后在咨询台上展开，他用细白的手指点着几处重要的文字介绍道：“关于手术事项、具体内容、时间范围、手术地点，我已经空下来了，和孟医师商榷好细节之后，随时都可以补充进来，而这份手术承诺书本身，我已经做了公正。”他细白的手指翻到文件倒数第二页，指着那处红章和签字点了点，“联邦第一公证处的公章，公证处涉o特别服务小组的印鉴和组长韩平峰的签字，都在这里。”
整个科室都响起了抽气声，甚至有男性beta一时失言，直接出来一句“卧槽”。
叶岚京说：“康医生，我不值得，”他终究舍不得，还是将视线从康捷满目的怜爱中拔出，低下了头，“我不值得你为我心碎。”
康捷看着眼前人纤细白净的脖颈，在原先omega腺体的位置，有细密的缝线，尽管现在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康捷至死都不会忘记，47针，混着叶岚京浓重的血腥味儿和甜甜的香草气息，由他一针一针地细密缝合的。
在叶岚京的整个治疗过程里，康捷几乎从头到尾都是被震惊的。
叶岚京窝在他怀里听到这句话，还伴随着康捷的心跳声，他告诉自己，应该知足了，他几乎是在给自己数秒，强制着自己离开康捷的怀里。
3！
2！
“呵……我本来就是这样子的，那天，我其实想带着你一起去，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康捷搂住他，把几乎在发抖的叶岚京拥在怀里，轻声哄他：“岚岚，别说了。”
“可是我不敢！”叶岚京紧紧地贴着他的心脏，听着康捷平稳的心跳声，他流下了眼泪，“我不敢带你去。”
我现在也没有工作，不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研究员，我还拥有什么？甚至连那座淫欲城堡都已经爆炸了，我几乎已经无家可归了。
那天近乎残酷地将往事剖开来诉说，几乎耗费掉了叶岚京所有的勇气，他甚至现在都不敢用“人”来描述自己。
叶岚京抬起纤细的胳膊试图遮住眼睛，他颓败地补充道：“……烂货。”
“因为我那次冲动地表白？”康捷无力道，“所以躲避我、惩罚我？”
“不是！”叶岚京马上否认，怎么会是惩罚你，我怎么会惩罚你？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叶岚京不能动。似乎和每一次捆绑py相似，他自己动弹不得，看不见，说不出，只能听着，但是似乎又不同。这次没有因为捆绑勒得生疼的痛感，也没有冷薄荷香气的压制，没有肆意的挑拨，他甚至都没有流出淫水儿。
无关情欲。
但是爆炸瞬间的火光冲天，又是那样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