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其实这才是跟别人一样了。”元宝留下这么句话,急匆匆地走远了。
泠音回去告诉沈明玉,沈明玉只淡淡道:“无论怎样,反正我都是不能拒绝的,随他去吧。”
到了晚上,沈明玉终于明白了元宝留下的话。
“圣上的心思,咱们怎能揣度?”元宝进了屋,见沈明玉歪在床上看书,忙行礼道:“见过公子,公子的身子可大好了吗?”
沈明玉没想到元宝回来,不由一愣,合上书道:“我已好多了,大总管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吧。”
“不必、不必,”元宝摆手道:“晚上请公子准备好了去养心殿,我就是来递个消息,这就走了。”
沈明玉系上衣带,斜倚在床上,笑着道:“当然好。”
泠音捧了书来,沈明玉低头一看,正是李后主的: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首词简直就是沈明玉心境的写照,他见此,不由在心中长长太息一声。
泠音半晌没说话,沈明玉转头望向她,见她眼圈发红,正在悄然落泪。沈明玉吃了一惊,忙拉住她的手问:“傻丫头,怎么哭了?生我的气了?”
泠音摇了摇头,轻跺着脚说:“我是生那、那一位...的气,好好地,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连句话都没有,小皇子都... ...”她像是憋了许久,越说越委屈,“人心都是肉长的,政事再忙,也不能... ...唉,也怪我太粗心,怎么都没发觉,要是早知道有了小皇子,何至于如此!”她将一切看在眼里,真不知萧云龙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突然之间冷淡下来,深为沈明玉委屈不平。沈明玉被如此对待,竟没有一句抱怨,态度行事仍如往常,只是偶尔在眼神中透出一抹孤独哀伤,更惹人心疼。
沈明玉将手帕递给她拭泪,“这怎么能怪你?若没有你,我连命都没了,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萧云龙沉默地盯了他半晌,像是用目光寸寸描绘审视沈明玉消瘦的脸,还是没有半个字的安慰关心,也不问他是否病愈,只是冷冷道:“为朕更衣。”
沈明玉从被卷中坐起身,跪在床上伸手帮他解衣扣。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沈明玉抬头望着他轻声道:“你...”
“请贵人趴在榻上。”三人低眉顺目地熟练擦洗,对沈明玉赤裸的身体一眼也不多看,她们已不知见过多少美丽的酮体,更不知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擦洗。
沈明玉依言趴好,其中一位嬷嬷打开一盒膏脂,用银匙挖出了一块,抹在粉嫩紧闭的穴口。陌生的手指按揉着极私密的地方,沈明玉双拳紧握,红着脸低声请求道:“嬷嬷,我自己来...好么?”
“贵人不可坏了规矩。”按揉扩张的手指丝毫没有停顿,沈明玉唯有咬着唇忍受。身后的手指并没有丝毫猥亵的意味,沈明玉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器物,被毫无感情地漠然对待。
这年的夏天热得厉害。两个月来,沈明玉不知喝了多少汤药,他身子本弱,这又一大病,真是病去如抽丝,头一个月几乎瘫卧病榻、下不了床。背上伤重、腹中也疼,趴也不是、躺也不是,天气越来越热,他不能见风,窗户关得紧紧的,背上的伤结了痂,又疼又痒,可谓受尽折磨。他有时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可爱的婴孩儿,咿咿呀呀地向他扑来,他抱起孩子亲吻逗弄,忽而被人从身后拥住,他回头一看,是温柔微笑的萧云龙。沈明玉嘴角噙笑地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寂寞空荡。可惜,梦只能是梦。
他们的孩子没了,萧云龙也不再来,这两个多月都没有踏入荼靡院半步,像是完全忘了沈明玉这个人。多奇怪啊,沈明玉之前风寒生病,萧云龙天天都会来看他、待他那么好,可这次他流产重伤,萧云龙竟如同消失了一样,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懒得说。沈明玉有一次经过镜台,他脚下一顿,被镜中人吓了一跳,满面病容、眼下乌青,哪儿还有半点风采?他不由想起一句诗: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待昭阳日影来。
多可悲啊,沈明玉啊沈明玉,你何以沦落到如此境地!如同深宫中的怨妇,等待君王的恩宠临幸!他用冰凉颤抖的手指将铜镜倒扣在桌上,泠音拿着药膏进来时,见沈明玉坐在镜台边,以手扶额、径自发呆,忙上前问道:“公子又难受了?头疼么?”
一交戌时,元宝便又来了荼靡院,把沈明玉引到了养心殿,却没有直接进入寝室,而是去了后殿的一处汤浴。
“请公子稍待,一会儿有人会来帮公子沐浴净身。”元宝支支吾吾地说,这是一般妃嫔侍寝的步骤,可于沈明玉却是初次。
沈明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元宝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三个年长的嬷嬷端着皂角香膏走来,将他从里到外一顿洗刷。
“哦,是么?”沈明玉脸色淡漠,语气听不出丝毫欢喜。
泠音把元宝送到门口,元宝欲言又止,最后低低道:“这次去养心殿,和以前不一样,你和公子说... ...嗨,算了,还是别说了。”
泠音赶紧追问:“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一样?”
又过了十几日,元宝突然上门,泠音见了他,忍不住道:“诶呦呦,大总管,稀客啊!”
“小姑奶奶,你冲我撒什么火?”元宝挥了挥拂尘,叹着气说:“你以为我好过?天天提心吊胆地伺候着,生生蜕了两层皮!”
“合着那一位也心情不佳?”泠音撇了撇嘴,“何苦来的?这样磨人。”
“那公子听不听恩人的话?”泠音擦干眼泪,撅着嘴说:“肯不肯乖乖上药?”
沈明玉哪儿还有二话,苦笑道:“自然依你。”
“公子,背上的疤痕已淡了许多了。”泠音收好药膏,又道:“这几日公子教我读书,我看了一阙词,觉得极好,公子能不能给我讲讲?”
屋中很静默,没有人说话,沈明玉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喘息,他觉得嬷嬷们似乎都能听见他越来越粗的呼吸声。肠穴湿腻发热,绝对不能叫出声来,他捂着嘴发抖,却忽然听见愈发濡湿的小穴偶尔发出“噗滋噗滋”的淫靡声响。沈明玉的脸“腾”地红了,这样的沐浴净身,于他无异酷刑。
涂抹好膏脂的小穴被塞入一个白玉塞子,帮助肠壁保持着濡湿开张的状态,方便萧云龙随时使用他。沈明玉仅着透明纱衣,被卷在一个被筒中,由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扛着,抬到萧云龙的寝殿。沈明玉躺在龙床上,望着熟悉的明黄床帐,心里暗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侍寝”。
不知等了多久,沈明玉几乎在熟悉的檀香味儿中睡了过去,殿外传来靴袍飒沓的声响。萧云龙走进殿来,他见烛光掩映中,龙床上躺着一个人,脚下略顿了一顿,继而大步走了过去。沈明玉抬起头,望着萧云龙依旧英俊逼人的脸,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他该质问他的无情么?还是庆幸他还记得他?可他有什么立场质问他,又有多么卑微,才会为此庆幸?二人四目相对,神色看上去都极为平静,实则各自百味杂陈、心惊肉跳。
沈明玉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柔声道:“泠音, 你不要忙了,歇着去吧。”
“那怎么成,该涂药了,否则要落疤的!”泠音把药膏放在床头,转身来搀沈明玉。
“算了,”沈明玉疲惫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落疤也没什么,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