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龙床上,萧云龙却还是难眠。明月高挂、夜已深沉,他又披衣而起,挥退了伺候的众人,一个人在宫中闲逛,不知不知觉来到偏殿耳房。
自从上次不快,他有月余未见沈明玉。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可为什么近来心里总是空落落地,在这个苦短春宵,一身风露,呆立在他门外?
萧云龙叹了口气,伸手推开门扉,屋中暗沉沉地,想来沈明玉早已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入屋中,也不知道见到沈明玉之后说些什么,只想偷偷看上一眼。夜风吹进小屋,木桌上的一张宣纸飘落在地,萧云龙弯腰拾起,借着月光观看。字迹飘逸、墨迹很新,上面写着一首诗,头两句正是他的残句:“钗头凤斜卿有泪,荼靡花了我无缘。”他心头一震,不知沈明玉是从何处看来。其后又续了两句,写的是:“小楼寂寞心与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萧云龙一把推开他,蹙着眉沉声道:“你逾越了。”
叶风致跪在床上,看着萧云龙越走越远,圣心难测,这一夜,他注定无眠了。
元宝正在紫霞殿殿外打哈欠,宫中忽然走出一个人,他吓得差点咬断舌头,脱口叫道:“皇、皇上?”
他捏着这张薄薄的宣纸,百感交集,一时竟有些痴了。这偏僻无人的耳房可不是小楼寂寞?错过了良缘花期,手里唯余一条残破的红线,却硬拉着不肯放,无法解脱、不得圆满,可不是“也难如钩也难圆”!
心与月一样明灭圆缺,前途莫测,究竟该如何是好?无处归依的心情思绪,放不下、舍不开,又爱又恨、求而不得。萧云龙第一次有了退却的心思,他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这样失控的感情,对一个帝王来说,实在太过危险。
他将宣纸放回桌上,悄悄掩门退了出去。
“哼,大惊小怪。”
元宝赶紧招呼銮驾跟上,“难不成还要去蓬莱殿?皇上果然龙精虎猛,真是雨露均沾了。”
心绪烦躁的萧云龙被他逗得一乐,“什么蓬莱殿,回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