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每当有雄虫死了,老板都会给这里补充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里就有伤药,都握在癞皮狗的手里,想要从他那里拿伤药,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奈特怨毒地说道。
亚当微微皱眉:“什么代价?”
“去服侍他指定的角斗士。”奈特眼睛一转,露出一丝笑意,“你以为他老成那个样子,是怎么成为餐馆头目的?他从不去管那些新崛起的雌虫,也不会在乎季度的冠军,他讨好的,都是多次冠军或者能够挑战到第四轮的霸主,或者在斗兽场生活了很久,被称为资深者的角斗士。”
亚当拿着托盘,去到了奈特的房间,奈特见他进来,激动地坐了起来,费力地挣扎到床下面。
他从托盘上拿起药,看了看瓶子:“是普通伤药,你遇上了一个新被赞助的角斗士吧。”
只从这一句话,亚当觉得救奈特就是值得的。
艾米林背对着亚当,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他不肯和亚当对视。最近他已经开始自己去吃饭了,其他同批来的雄虫也大多开始渐渐认命,但他们似乎都没有靠拢亚当的想法,更不觉得他们同时来到这个地狱算是什么“情分”。
亚当坐在艾米林的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之时,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那是集合的声音,亚当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艾米林等了一会儿,才起身跟在他的后面,隐藏在其他雄虫之中。
大家来到中间的大厅,癞皮狗站在那里,喜上眉梢,笑容满面,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等大家都到齐了,围成一圈,他走到了头顶天窗投下的光柱里,和他的秃头一起成了这片黑暗里最明亮的所在。
当药物送来的时候,亚当正在照看艾米林。艾米林自从来到了罪恶之城后,状态就越发不好,曾经神采飞扬的雄虫,如今每天都在哭泣和胆怯中度过。
而且令亚当有些不敢深想的是,他觉得艾米林其实有点害怕他。
或许,他还记得那个永远消失的雄虫,记得他差点替亚当去死的事情。
“通关第六轮,可以免除全年所有挑战和季度冠军赛,直接入选年度冠军赛。”
“通关第七轮,就会成为教官,以后负责训练其他角斗士,不再参加挑战赛、冠军赛和幸存赛。但是,教官仍然不能免除所有的比赛,还有一年一次的全明星邀请赛,这是斗兽场最盛大的赛事,只有最有财力的金主们,才能参与。只要金主投入重资,那么教官也不能拒绝。而且教官资格是每年都要重新获取的,意味着教官每年至少要打通第七轮,还几乎百分百会参加全明星赛。”
“通关第八轮,则可以免除全明星邀请赛,可以说这一年里,教官就完全安全了。”
这个规定,就让很多幸存赛挑战者,不敢挑战下一轮,限制了他们胜利的轮数。
“第一轮胜利的奖励,和冠军赛冠军就已经一样了,所以说,冠军,其实只是挑战幸存赛的起点,幸存赛,才是斗兽场最恐怖最困难奖励最高的赛事。”奈特又在胳膊上喷了点药,嘶嘶地忍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幸存赛每一轮都有很多奖励,但最重要的其实只有一个。通关第二轮,可以不参加本季度冠军赛。”
无论是新来的雄虫,还是老资格的雄虫,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很沉默。他们没有毒品和酒精把自己麻痹直到变成疯子,大部分时间就安静地捧着一本书,直到不幸的到来。
“最开始的时候,听说是一个叫安迪的雄虫,提出了这个建议,他付出了很多努力,甚至主动去服侍那些最危险的雌虫,才换来了这个图书馆的存在。”奈特说道,“听说,他后来被某个成为终身教官的雌虫带走了。”
“终身教官?”亚当又听到了一个之前没听过的名词。
亚当把这个问题存在心里,装作没听懂奈特话里暗藏的意思,转而问道:“除了伤药,这样的赏赐还能要什么?我,能为大家做点什么?”
这话说得非常大公无私,亚当自己都信了。
奈特沉默了几秒,才不太情愿地说:“书,你可以要书。”
回到了“餐馆”,看到六个雄虫都几乎没有什么损伤,大家却并没有感到惊喜和激动。
每一次的“上菜”都像是赌局,谁也不知道去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情况。看到亚当他们的样子,就不难猜测这次的小队算不上多么厉害,背后的金主也不会纵容他们的所有欲望。但这种情况没什么好羡慕的。
长久的生活在这里,他们已经看过了太多同伴来来去去,看到侥幸完好无损的同伴也不会感到庆幸,看到不幸遭遇厄难的雄虫也不会感到悲悯。这种失去自我任由宰割的日子,早已经磨灭了他们对于生活的期盼。
“他们的实力和地位,甚至能影响到斗兽场的运转,他们才是癞皮狗真正的靠山。”奈特说完,看向亚当,眼神里藏着深幽而阴毒的笑意。
亚当悚然一惊,他现在的想法,和癞皮狗的做法很相似,那就是在斗兽场找到靠山,先保证自己的存活,再试图想办法联系外面。
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碍了癞皮狗的眼?
奈特也是在展现自己的价值,他把伤药喷在自己的胳膊上,有些疼痛地呻吟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忍得满头冷汗,眼神却冷静很多。他握着手里的药,看了一会儿,才说:“角斗士的赏赐,都是从给他们的赞助里分出来的,所以想从他们那里拿到东西,必须让他们非常非常满意才行,你真的很厉害,比我强。”
“之前受了伤的雄虫都怎么办?”亚当决定就从这个话题开始聊。
“忍着,要么活,要么死。”奈特嘲讽地笑了,不经意间的刻薄还是暴露了他的本质,“除非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愿意帮他去换取伤药,否则伤药这种东西,基本是要不来的。”
“来,夏娃,这是角斗士乔赏赐你的,你所要的伤药。”癞皮狗笑眯眯地对亚当说,他搂着亚当的肩膀,转了一圈,“看啊,虽然夏娃是新来的,可他却是我见过适应这里最快的,你们都要听他的话,向他好好学学,在这里,好好的活下去。”
笑容满面的癞皮狗,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莫名有些凝重,说完之后,他把托盘交到亚当手里,又拍了拍亚当的肩膀。
看着亚当手里的托盘,很多雄虫眼睛都有些明亮,看着亚当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
指望艾米林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就太愚蠢了,亚当也从不觉得自己对艾米林有什么恩情。真正的恩情或许是亚当成了老大之后,让艾米林的室友尽量照顾他,给他也带上饭。
按照亚当确定的顺序,有一位和亚当同时被绑架来到这里的雄虫,最先去服侍了角斗士。当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回来之后脸上有很重的伤。这种伤势还不致死,但对他生存意志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他没有撑过去。
亚当的住处是比较靠前的,在他之后,新来的雄虫也很快就要轮到服侍角斗士的“赌博”了。亚当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没有自己的天赋,让他们活下去真的很难。
“如果通过第九轮,就能获得终身教官资格,从此真正免除所有赛事,成为斗兽场里永久的教官,奖励里包括永远占有一位雄虫。”
“而第十轮,你也知道了,自由,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自由,据说,只有一位角斗士得到的,最珍贵的奖励。”奈特将幸存赛的奖励完全告诉了亚当,也简单介绍了其中提到的各个赛事。
单单从这份奖励,亚当就能猜测出很多东西,比如从第一轮到第六轮,就能免除全年的大部分赛事,但其中第五轮到第六轮的跨度很大。而从第六轮开始,奖励的免战层次一下就拔高了,可以想象难度也更为可怖。
“通关第三轮,可以在本季度免除任何来自角斗士的挑战。”
“通关第四轮,可以选择半年内不接受角斗士挑战,或者免除本季度的所有挑战,哪怕是金主赞助的挑战赛也不行。”
“通关第五轮,可以不参加四个季度的冠军赛,免除全年的角斗士挑战,或者免除半年的所有挑战,但要参加冠军赛。而且无论选择哪个奖励都不能免除年度冠军赛。”
奈特点了点头,眼里也有些混杂着恐惧的敬畏:“那是,幸存赛第九轮的奖励。”
“幸存赛第九轮……真的有雌虫能打到第九轮么……”亚当惊异地问,他来到这里还没有见过幸存赛,但也知道那是比冠军赛难度还大的赛事,十分罕见,“幸存赛到底都有什么奖励。”
“幸存赛每打过十场算作一轮,每一轮都有奖励,并且可以选择在本轮停止,或者打通下一轮。但是只要你开始了下一轮,不打完十场是不能离开,不能停止的。”奈特给亚当讲解道。
亚当若有所思。
比起亚当在黑区时,靠毒品和酒精来控制雄虫的做法,餐馆里的手段聪明得多,他们给雄虫的精神慰藉品,是书。
有新有旧的书籍,就在其中一间屋子里,亚当也见到过,几乎每个雄虫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书。
亚当定立了新的规矩,并且自己也遵守的事情,倒是引起了大家的一丝异样。这次的情况或许比不上服侍冠军或者霸主,但亚当敢于站出来,也让自己的威信大大提高。
真正让亚当引起所有雄虫敬畏和不解的,是三天后乔答应的伤药终于送了过来。
亚当不太清楚斗兽场的运作,他也不确定乔会不会真的做到,所以也没有提起这件事。第二天伤药没有来,亚当以为自己失败了,已经放下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