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后把卡号发给你。”，姜皓虚空指了指拦住自己的手，“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抱歉。”，沈逸宁刚一收回手，姜皓就抬脚离开。沈逸宁揉了揉头发，出去找沈逸安。
“好在那个小伙子来得及时！上次他和你一起来，离开的时候到我们这留了联系方式，说如果联系不到你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今天死活找不到你，安安又这么小拿不了注意，我们才赶紧联系了那个小伙子。”，杨敏和沈逸宁已经相识，说话也熟稔些，“小沈你可得记得谢谢人家，他来的时候你妈妈正吐得厉害，吐了他一身，他也没嫌弃，帮着我们压住你妈妈这才打了镇静。等把你妈妈送去检查， 我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对劲，就让他赶紧冲了个澡，把我儿子的旧衣服拿给他换上，他的朋友说去给他买套新的，他也拒绝了还让他朋友出去等他，看样子啊是个心地善良的。他是你的朋友吗？”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姜皓站起来，看也不看沈逸宁，沈逸宁下意识侧过身子为他让路，下一秒又抬起手拦在姜皓身前，“让开。”
“多少钱，我会还给你的。”
“呵。”，姜皓嘲讽道：“跟救命恩人讲话连个称呼都不带，老师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哥！”，沈逸安刚一扑进沈逸宁怀里就又忍不住抽泣。
“哥来了，不哭，安安不哭。妈呢？”，沈逸宁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个人，但总是忍不住拿眼神去瞟。
“是姜皓哥哥，他最先来的，我到的时候姜皓哥哥已经到了，他说妈妈被送去检查了，他还把医药费都付清了，他不让我跟你说，可是...”，沈逸安擦着眼泪，跑到姜皓身边，“对不起姜皓哥哥。”
“抱歉经理，长久的关系我不考虑。”，沈逸宁摆摆手，“我还要去医院，先走了。”
沈逸宁逃也似地离开了俱乐部，他讲不清楚刚才为什么连考虑都没有就拒绝了经理的建议，一个长久的伙伴关系…长久吗？
沈逸宁上了提前约好的车，“辛苦您等我这么久。”，沈逸宁被钱压得喘不过气，可他没得选，安安上学要用钱，母亲治病也要用钱。
“赚钱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时间找个伴？”，戴着面具的沈逸宁摇摇头，“经理，慢麻烦您帮我每天再加一场。”
“这么缺钱？”
“嗯…”，沈逸宁有些难堪，“辛苦您了。”
沈逸宁好脾气地蹲下把信封重新捡回到桌子上，固执地又说了一遍，“我来还钱。”
姜皓这才停下写字的手，撑着下巴看沈逸宁，“钱我收了，你走吧。”
“姜皓。”，沈逸宁如初见时笑着看向姜皓，“谢谢你，为所有的一切。”，说完拎起包离开了。
沈逸宁走到姜皓的桌子旁顺从地跪了下去，“我来还钱。”
姜皓望了一眼没关上的门，又重新低下头，“站起来。”
“主人，我…”
“得嘞。”，丁瓯心里嘀咕。还哪只眼看见你心情不好？我哪只眼睛都看见你心情不好！！都他妈不好两个月了！！
沈逸宁坐回办公室，心怦怦跳个不停，手机在口袋嗡嗡震动，“安安？”
“哥！你在哪儿啊！医院给你打电话说你没接，你快来医院，妈出事了！”，沈逸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话筒里尖锐响起，沈逸宁猛地站起撞倒了桌上的杯子，泼溅出来的水把手背烫得通红一片。
“骗子。”，沈逸宁把钱小心翼翼放回原处，缩在沙发上，“姜皓你这个骗子。”
沈逸宁又是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先去医院，交了15万，又匆匆赶回学校。迈上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好在沈逸宁眼疾手快抓住了楼梯的扶手。
“老师，您没事吧？！”，身后的同学被吓得不轻。
“妈，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
沈逸宁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深夜，推开门躺在床上累得抬不起胳膊，这两个月以来没有一天晚上能睡好，被欺骗、被羞辱、被玩弄，沈逸宁不断想起姜皓，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在今天看见那个人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跪在那个人的脚边。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沈逸宁有些疑惑。
“钱我…”
“不用。”
“不行的，我…”
“让宋喆哥哥送你回去好吗，我想再陪妈一会。”
“好。”，沈逸安走向宋喆，宋喆轻拍两下沈逸宁的肩膀带着沈逸安先回了。
沈逸宁看了一眼平静熟睡的母亲，按下那个陌生号码的拨打键。
沈逸宁站在病房门口看向病床上的母亲，母亲的病情又恶化了，治疗费是他承担不起的天文数字。手机铃声打断了沈逸宁的思绪，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沈逸宁点开短信，【不用还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牵扯。】，沈逸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按理说这钱是必须要还的，可他不知道姜皓的卡号，更没有渠道去探听，再者姜皓摆明态度不要，自己硬给倒显得自己想和他纠缠不清。
“哥。”，沈逸安走到沈逸宁身边，“我可以请假吗？我想陪妈妈几天。”
沈逸宁蹲下身子，温和道：“不行，你马上就要考高中了，不能分心。等你考完，哥哥再陪你来。”
“刚才那个人...不就是你让我查的那个？”，丁瓯若有所思看向沈逸宁。
“什么人？”，姜皓疑惑地反问丁瓯。
“算了，姜大少爷那么风流，忘了也是正常的。”，丁瓯架着姜皓上了自己的车，“这么一说，你们家老爷子好久没动静了，你大哥也是，你突然换专业没人找你麻烦？”
“谢谢杨护士长，要不是您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这事。他...其实是我的学生。”
“啧啧，这个孩子一看就家教很好。”，杨敏拍拍沈逸宁的肩膀，“看起来家境很不错，几万块钱说付就付了。”
“嗯。确实是家境不错。”，沈逸宁不想再和杨敏谈论姜皓，“我先回病房了，今天多亏您。”
“我...”，沈逸宁发现自己一旦对上姜皓就会变得笨嘴笨舌，“阿皓，我不是这...”
“叫我全名。我们之间没有熟到你可以这么叫我。”
他说...他们之间不熟。沈逸宁抿了抿嘴，重新张口，“姜皓，住院费和治疗的钱一共多少，我会全部还给你的。”
“不要紧。”，姜皓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沈逸安，“安安去看看伯母的情况好不好？替你哥哥走一趟，他已经走不动了。”
沈逸安接过苹果，又回头用眼神询问沈逸宁，
“谢、谢谢。”，沈逸宁垂下眼，心下震荡不已，面上倒一派宁静。
“安安，你别哭你别哭，我马上赶过来。”，沈逸宁跌跌撞撞往校门口跑，手机软件里显示一辆车都打不上，“宋喆宋喆，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好、好！我就在校门口等你。”
宋喆把车开得飞快，终于将沈逸宁送到医院。沈逸宁三步并两步朝病房跑，气喘吁吁跑到三楼推开病房门，那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用刀给苹果削皮，沈逸安坐在病床上和他有说有笑。
“安安。”，沈逸宁不敢看那人，轻声叫沈逸安。
沈逸宁侧过头看向窗外，忍一忍，再忍一忍都会好起来的。
“其实…”，经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经理您直说。”
“有人在招长久的dom伙伴，如果是你，我想价格都好说。”
姜皓看着沈逸宁挺直腰杆的背影勾了勾嘴角，重新忙碌起来。
沈逸安顺利地考上心仪的高中，高昂的学费和住宿费让沈逸宁有些心烦，迫不得已只能重操旧业，再加上母亲的病也需要钱，沈逸宁从原本的一个月去一次俱乐部变成了几乎每天都在一家名为season的俱乐部出现。
“您的技术永远令人着迷。”，经理将一张卡递给沈逸宁，“有没有考虑找一个固定的伴？”
姜皓握在手里的笔抵在沈逸宁的下巴上，“老师，别乱叫，以及，站起来。”
沈逸宁站起身，将包里的信封拿出来放在姜皓的桌子上，“我来还钱。”
“我发现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姜皓手里的笔一顶，信封掉在地上，“不要就扔垃圾桶。”
“谢谢，我没事。”，沈逸宁向热心的同学道谢，站在原地缓了一会，才整理表情走向姜皓呆的教室。
“笃笃”
“请进。”，姜皓抬头发现是沈逸宁，重新低下头，“来这做什么？”
门外是从没见过的男人，“沈先生，少爷派我来把这个给你。”，那个人拿出三个鼓鼓囊囊的白色信封，“少爷说这是您应得的，他今天付的已经扣除。少爷还说如果您不收可以直接扔进垃圾桶，不必还给他。”，那人把信封塞到沈逸宁手里就走。
沈逸宁拿着信封跌坐在地上，咬紧牙关不肯哭出声。姜皓！姜皓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沈逸宁坐了许久，直到小腿抽筋才扶着门框从地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沈逸宁将信封里的钱一摞一摞拿出来叠在茶几上，这些曾经是他和姜皓的唯一牵扯，现在他们两清了。沈逸宁拿起钱，一张一张点，一共40万。
“我说不用。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嘟嘟嘟嘟…”，电话被那个人强硬挂断，沈逸宁收好手机，走进病房，替病床上的母亲掖好被子。
“喂？”
“姜皓，是我。沈逸宁。”
“嗯。”，话筒里的声音格外冷硬。
“可是…”
“听话。”
“好吧。”，沈逸安妥协地点点头，“那哥哥送我回学校吗？”
“啧！”，姜皓不满地锤了一下丁瓯，“我看我也是时候去你们家看看老爷子了，你天天翘课的事情想必老爷子都不知道吧?”
“别，我错了，您高，您实在是高！”，丁瓯赶紧笑着赔罪，“祖宗欸，你不能心情不好拿我出气吧？”
“我心情不好？你哪只眼看见我心情不好？好久没去one了，我们今晚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