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对方的语气冷冰冰的,又加了一句。
回答你?
祁少英突然就心头火起。
对方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然而并没有理他,而是拿着两个不锈钢碗走到那个锅子旁边,把碗筷丢进去,然后一手提着锅,一手拿着放在矮柜上的砧板,出去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对方又提着干净的餐具回来,拿着抹布把矮柜和那个桶一擦,再出去洗了抹布,把抹布放回来,又出去洗了个手,才坐回到祁少英面前。
“手机密码是多少?”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面穿着黑白色的篮球裤,看起来显得年纪很小。这会儿他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小了一圈,但和无法站起来的祁少英相比还是显得居高临下。
关着让自己仔细观察。
让他能够仔细看看这个人渣,在尘埃落定之后,最后到底需不需要用死赎罪。
狄暖树看了一眼被自己用各种各样链子铐住的祁少英,面无表情。
祁少英,这家伙,怎么办?
狄暖树皱眉思索着。
事实上,半年前,这位一路跳级的少年天才还只需要在课余时间看看,看看公理化集合论的非正式表示当做课余消遣;半年后,他思考的东西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过了一会儿,对方便突然走开了,一下子关掉了厂房内唯一的那盏台灯。
于是,一瞬间,厂房内突然一片漆黑!由于窗户也被遮住,这会儿整个厂房里连一点点的的光线也没有了,伸手不见五指。
祁少英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的听力却突然在黑暗中变得很灵敏。
流血没有声音,但就是湿润润的,祁少英也几乎闻不到味道。
他又开始浑身疼得发麻,预计到之后又是一番狂风暴雨。
球鞋踹在他的头上、手上、肩膀上。
对方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祁少英嘴里的粗话一串一串地吐出来,一个字也不说。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他妈的!不就是上了你们家那谁一次,你他妈还想怎样?有种把老子杀了!被上一次怎么了,又没要她的命,你们家那宝贝是逼眼儿被我操坏了还是他妈的意外怀孕了?他妈的贱人,我看她叫得挺欢啊,自己上赶着挨操的……”
他话没说完。
而对方看着他,却不说话。只是挺直了身子。
“你……你他妈脑子有病啊?!现在人也打了,人也操了,我和条狗似的被你关在这儿,你还他妈想干嘛啊?!我跟踪你是我不对,我操了你们家那谁也是我不对,但你这别不是要和我家勒索吧?你就是这种穷逼?你想要钱啊,我有钱啊!我钱都给你!”
祁少英的怒火夹杂着害怕。他怕死,但他这会儿真要疯了。
黑暗
制定杀人计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这将是一系列具有强烈针对性的谋杀,而不是随机选择作案目标的无差别杀人。该怎么在那帮牲畜全部下地狱之前,避免被警察抓住,这是狄暖树需要着重考虑的问题。
狄暖树静静地吸了一口气,垂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资料。
他堂堂祁二爷,现在脖子上还拴着链子,下身撕裂一样痛,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皮,被人当成狗;这傻逼还在这说什么“回答我”?不就是上了这家伙的不知道谁,这傻逼还想怎么样?!啊,折磨够了,这后面还有新手段呢?
从之前这人的逼问里,祁少英差不多也知道自己时运不济,玩了个大麻烦;但这人也未免太他妈贱了,没完没了了还?
“你他妈想干嘛啊傻逼?有种就把老子杀了,不然你就他妈的给我等着!”祁少英叫道。
祁少英回过神来,一声不吭。
“手机密码。”男人又问了一遍,垂着头看着满身伤痕的祁少英。
祁少英闭着嘴巴。
·
“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祁少英愣了一下,被对方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他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你要干嘛!?”
狄暖树足足考虑了十来分钟。
杀了祁少英,可这家伙其实没有参与杀人;但放了祁少英,目前也毫无可能性。这家伙不仅会妨碍自己的计划,就凭这家伙本就是一切事件的导火索、更是迷奸、轮奸的参与者,狄暖树就基本只剩下把对方迅速了结这一个念头。
干脆……干脆还是先关着。
但出乎祁少英意料的是,对方这一次只打了他寥寥几分钟,就停止了;然后开始静静注视着他。足足十来分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祁少英嗬嗬地喘着气,像虾米一样缩在墙角。
对方没有说话,厂房里寂静无声,好像只有祁少英粗重的喘息。对方轻轻的呼吸声几乎静不可闻。
被人一脚踢到角落去了。
对方今天穿的是球鞋,但踢起人来照样疼。祁少英看不见对方是如何的面色冷若冰霜,但能感觉到那人一脚脚踹在自己身上的力气像是发了疯发了狠,全往自己头上招呼。
祁少英蜷在墙角,用手护住自己的头,但他能感觉到,又流血了……血从头上流下来,手也在流血。
这男人到底想干嘛?这男人到底想干嘛啊?!
隐隐约约的第六感让祁少英觉得这个男人想要的根本不止于此。说实在的,其实男人只是问了普通的一个问题而已,但这背后隐藏的不可见的危机几乎要把祁少英逼疯。那种不确定感让祁少英语无伦次:“他妈了个逼的,你想干什么你……”
之前这家伙倒还有些杀意,但哪个杀人犯还会给被害人煮面条、洗碗筷?祁少英真的受不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被关在这儿,那个男人是真他妈有病啊?!
他的杀人名单上几乎都是有权有势的家伙,这让他杀人的难度呈直线上升:用什么样的方式接近那帮牲畜,用什么样的杀人手法了结他们的性命,用什么样的方式离开案发现场、销毁证据……这些都需要注意。
但好在自己曾经对五人团及其家人进行过非常漫长又详细的跟踪、调查、记录。因此狄暖树甚至不需要再去翻看自己之前收集的信息,那些资料便在狄暖树的脑海里铺成细细密密的网,让他很快地确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以此为切入点,狄暖树如流水一般流畅地制定下了接下来的杀人计划,由点,到线,到面;包括pn a,pn b,pn c,每一环节的后路,直到在如无意外情况下的全员死亡。
四个小时,粗略的计划已经在狄暖树的脑海里成型。接下来,就是实地的调查,细化、微调他的计划,以及思考一个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