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窗一扇接着一扇关上,只剩最后一扇,屋里就全暗了:“啊!是他!他来了!”所有的女孩子们,都往同一扇窗挤过去。
陈骁真的来了,冒大雨,裤管淌着水,头发狼狈地贴脸上,怀里抱着他那件湿到辨不出颜色的迷彩服,急火火朝帕尔丝跑来。
侍从赶在他前头,挡住帕尔丝:“你干什么?!退回去!”
除了脸,他还有点小本事,每天排队来神庙敬奉圣女的人流水那么多,有些几个月都挨不上一次,他倒时常蹬着他那双黑色大头鞋,大摇大摆的来。
“之前一直来祈求健康的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回老家了。”翁沙丽给帕尔丝梳头的时候顺嘴提,“听说她遇见个华国药商,手里的特效药,帮试疗效不要钱,现在都治好了。”
华国人?陈骁的笑脸一瞬涌到眼前,帕尔丝眨了眨眼,抿嘴,怪不得她的时间,都匀给了他。
帕尔丝抬眸向上,迷彩风衣率性地朝两边敞开,底下大白t恤托起张巴掌大小的脸,显得五官既帅又扎眼,尤其那双上挑的花眼,意外不讨人厌,反而能把别人都架不住的一头乱发,和左耳上黑色螺丝耳钉的痞气都镇住。
这个声音,“她”是头一回听见,但这张笑脸,“她”不陌生。
四目相交的一刻,昨天在人海中匆匆一瞥的微笑,清晰来到“她”面前。
迷彩服抖开,一朵洁白的野姜花戏法似的出现在陈骁手上:“给!”被雨水洗濯过的双眼,花哨不见了,他像个痴了心的傻瓜,用一双拳拳深邃的眼睛,把花高举给面前的美人。
陈骁来了之后,神庙的气氛也不同了,侍女们老爱在早餐和梳妆间隙眉飞色舞地议论他,说他开辆野牛那么猛的车,说他耳垂上那枚钉子的来历,说到他的……几个比帕尔丝大不了多少的女孩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头碰头的,红着脸笑成一团。
“啊~下雨了!”穿花裙的姑娘们赶来关窗户,无精打采的杜鹃似的,往瓢泼的广场上望。
“这么大的雨,不会有人来了吧……”一屋子恹恹的女孩,即使不明说,她们的失望都显而易见。
陈骁忘了怎么眨眼:“你……”眼尾到发际,深深浅浅的褶皱又出来,“真好看……”
能说一口流利华语的帕尔丝,几乎以为“她”听错了,真是个……怪人,“她”在心里想。
说陈骁怪还真没屈了他,打从那天,帕尔丝总能在晨拜和敬奉中遇见他,他这人也没别的,就是一张脸生得讨巧,丢到人堆里都显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