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伊娅……
盏秋的眸子里没了光,被缠住的地方失去了知觉,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哈哈……祂留着你……现在……我来……”祂带着疯狂的愉悦,无数触手喜悦战栗,下一刻,那仿佛黑暗的具现的无数触手,像是被无形利刃砍断一般,纷纷落了地,化作一摊黑泥,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腥臭。
“啊啊啊啊——不、放!啊啊……!”她和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盏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疯了一般捶打着头顶,吼的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血不受控地往下流,他眼前一阵黑一阵黄,失控地抱着他倒在地上,身体一阵错乱的痉挛。
面对他的本体,他竟然没有陷入完全的疯癫……他果然是千年一遇的孕体!
暗黑的触手宛如液体,顷刻就缠住了他的脚踝。
“伊娅”躯壳破碎的瞬间,即便知道那是假的,盏秋仍忍不住窒息了一瞬。
古神几乎本体的攻击不是他能抵御的,祂的威压让他接连吐出数口黑血,“扑通”跪倒在地。
“想什么呢,我的小祭司?”
古老的声音震人心魄,重重回音带着不容抗拒否神力入侵他的身心。
“啊啊——”浑身传来撕裂般的痛,他失控地吼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被逼出,“滚!滚啊——!”
秽浊的空气中,闪过一丝难以肉眼看见的晶蓝波动。就要触及他脚面的蓝色黏膜瞬间后退至三米开外,同一时刻,脑中的剧痛也暂缓些许。
大海,凝起漩涡。
乌云翻滚,惊雷阵阵。黑蓝的海涌动、挤压、巨大的漩涡如同眼睛。两种不同的尖啸对峙着,黑蓝触手缠打,空气中凝出腥咸水汽,海边的植物迅速枯萎,宛若被吸食了生命。
盏秋始终被晶蓝的触手包裹着,他睁开眼,看着往日平静的海面如今如同巨兽的背脊,狰狞地起伏。
与之对峙的则是一团巨大的灰色迷雾,那迷雾也足有山高,腥咸的浓雾之间,无数深蓝触手盘根错节,向上拔节,如同一颗巨树。
深夜,被这巨响吓醒的居民们揉揉眼,呼告着要走出门查看究竟,却在打开窗、走出门前,晕倒在地上。
“少来祸害我的臣民!”巨树一般的古神声音冰冷,无机质的语调中,怒意难以忽略。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不,他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是他的耳朵听见的。没办法形容那种声音。它轰然震魂,却又微不可闻,低沉、温润,但极具力量,就好像洪波涌起的瞬间,无数水滴相互离散又结合,互相紧拥攒簇,发出的浑厚声响。
鼻尖的恶臭倏然消散,他勉强睁开眼,是光,还有模糊的晶蓝。
“伊娅……”他嗓子喊坏了,发出不声音。只能微微动了动口型。
“你是谁!?”盏秋忍着头痛怒道,“这里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
在难以忍受的晕眩和疼痛中,盏秋竟然惊人地保持了清醒。
大概伊娅今天没来,就是与眼前的东西有关。如果伊娅真的遇到了困难,那么他就更需要保护好他自己,还有脚下的这一方土地!
“咦……?”祂没有所谓的痛觉,看着眼前这一幕,疑惑地发声,下一刻,祂发出了愤怒的尖啸。
“吱咿——”祂的尖啸刺耳无比,暗黑的空间都仿佛被震碎。盏秋虽不再被束缚,却仍然没有知觉,只能闭上眼做好失聪与头痛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痛却并没有到来。
“放……”盏秋满嘴血腥味,嗓音嘶哑。
晶蓝的光芒闪过,那黏腻的不断滴着脓液的触手顿了两三秒,很快继续向上。
手腕和腰也被缠了起来。湿滑、黏腻、臭味扑鼻。他的衣服瞬间腐坏,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
“这是你挑选出的,最动听的螺?”
“区区……人类……”
“孕体……!”
他剧烈地喘息着,在混乱与失控中简直不能站立。无数杂音嗡鸣,他耳洞流出鲜红的血液,整个人目眦欲裂,却仍像一个疯狂的赌徒一般,绝不放过一丝反击的机会。
它冷笑一声:“区区……人类!”
说罢,它彻底放弃了人形。一摊蠕动的黑色肉团撑破了那脆弱的躯壳,无数滴着浑浊黏液的黑色触手冒出来,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他看见熟悉的雾,模糊地听见祂暴怒的嘶吼。
黑,从海的中心,向外蔓延,如同怪物的血。
他终于再也维持不了清醒,无声地闭上眼,昏了过去。
无比粗壮的晶蓝触手铺天盖地席卷而去,缠绕起那团糜烂黑肉。触手在触及它表面时,被黏液腐蚀的消散了十之二三,但更多触手前仆后继,转瞬祂便被包裹成一个蓝色的球,转而被扬起扔进海里。
海水像活了一般扬起滔天巨浪,像觉醒的海中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以蛇吞象的心态一口吞下那小山似的肉团。
黑肉的黏液从缠绕得严丝合缝的触手间溢出,晶蓝触手如同断肢点点消散,灰色迷雾紧随海潮而下。
祂没有回复。一种隐约的感应,将她的暴怒传到他心底。
“来的……挺快……”那团蠕动的黑肉剧烈膨胀,加剧了运动,小小的海神庙不堪重负,木质墙壁破碎,轰然倒塌,然而在祂的狂笑里,这坍塌声就如绣花针落地,微不可闻。
那团黑肉很快膨胀如一团小山,脓液所经之处花木腐烂,腥臭扑鼻,蠕动的黑红肉块间,又隐隐生出甲虫一般都硬壳,覆在那丑陋的肉脊上。
他想起她赐予他的力量。
他此前从来没有机会运用过。但如今境地,他必须奋力一搏。
“你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眼前的女孩伸出舌,舔了舔唇,瞳孔突然放大,整个眼仁变成深渊一般的纯黑,眼白也变得浑浊无比。她本是微笑的红唇咧开,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暗紫的舌变得如同触手,舔过祂自己的脸颊,“千年一遇……的孕体,我现在……把你……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