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把乌易言定为犯罪嫌疑人，是因为在他妻子死后，他能继承死者所有遗产，他是最大的受益人。
可就算乌易言有蹊跷，但他的老婆们身上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全都被法医判定为自杀，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
这也是本案迟迟没有结论的原因。
祁御从项澜的挎包里顺出了一副白手套。
项澜愣眼看着祁御从自己的包里掏东西，然后动作利落地戴上白手套开始勘查现场。
她想斥责祁御乱翻她的包，但是看着已经进入侦查状态，神情严肃的祁御时，她大气都不敢出了。
“调查夏影需要调查紫紫的家庭背景？”
姜晚端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写满了“少骗人了”四个大字。
“我的好姐姐，你就相信我吧。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
姜晚低头吃饭没理他。
“晚姐姐，我想了解一下紫紫姐的家庭情况。”
姜晚坐在客厅里吃外卖，祁御回来了。
“吃饭了吗？”姜晚问他。
“和紫紫姐在外面吃了。”
“……”
“我昨晚和她连麦了，是女人的声音。有没有用变声器我就听不出来了。”
“紫紫姐，你手机能借我看看吗？”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新闻上那个地址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吓得我赶紧给夏影发了消息。她一直不回，急死我了……”
“她刚才不是回你了吗。”
五分钟前，夏紫紫收到夏影发来的信息，夏影说她在工作没注意看消息。
祁御踱步到门边，手握上了门把手，他才感受到身后那股视线压强。
“燕队……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嗯。本来就答应了让你休两天假的。”
“他的聊天软件里面有没有用过‘夏影’这个id？”
燕临风疑惑了两秒，给技术人员使了个眼色。
技术人员心领神会，全面搜索了一番，回答：“没有呢。”
这下是真走不了了。
祁御放弃了拍拍屁股走人的念头。
“这个案子上级很重视，要求我们大队十天内必须揪出凶手，现在只剩下最后四天了，时间紧迫。”
祁御打了声招呼走了进去。
一条数据线连接手机和电脑，宽屏电脑上无数代码在刷新。
燕临风趁着乌易言被关在审讯室里，命令物证科通过技术手段彻查乌易言的手机。
乌易言。
“紫紫姐，我这里还有事，晚点再联系你。”
“哦哦，好。”
社会压力性新闻是最容易获得网友共鸣的。
仅一个下午，职业女性承受不住职场压力在家自杀的话题被网友推上了热搜。
“紫紫姐，那个自杀的女人不是夏影，她的死亡时间，跟你和夏影聊天的时间对不上。”
“紫紫姐，你先冷静，听我说……”
祁御通着话走出停尸间，项澜瞥了他一眼。
刚才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变温柔了？
“第二刀伤及动脉，是致命伤。”
祁御摸了一下下巴，“也就是说，确定她是自杀？”
项澜点了点头。
刑侦大队的案子，如果不能按时侦破，全大队都得挨批。这点祁御肯定也是知道的。
柳萍萍的尸体已经被运回局里了，祁御来到停尸间。
“澜姐，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
燕临风也是知道了这点，才放弃继续审问的。
“燕队，他看起来很不好对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他始终保持着一副淡漠的神情，即便燕临风把作为证物的信封里的字条拿出来，也不见乌易言脸上有一丝动摇。
“你不听了？”符元叫住要离开的祁御。
祁御沉声回道：“他知道他有沉默的权利，也知道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们必须要放他走。这么审是没用的。”
他的四任妻子都是他的顾客，而后才发展成夫妻关系。
“你和柳萍萍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老婆。”
祁御站在监控室的玻璃窗前静静旁听。
“今天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
“在咨询室。”
“你在嘀咕什么？”
燕临风微眯起眼看着祁御。
祁御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我也要回局里啊……
祁御无奈地上了车。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审讯室。
正常来说，听到自家老婆死了，总得有点激动或者悲伤的情绪。
而且，即使有过几次被叫去警局审问的经历，但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紧张或者不安。
不对劲。
“……”
“乌先生，我以刑侦大队大队长的名义请你跟我们回公安局谈谈，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乌易言没有反抗，顺从地坐上了警车。
什么情况？
祁御走近才发现，符元拉住的男人是乌易言。
乌易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提着个公文包，斯斯文文的模样，脸上很是淡定。
她们漂亮、有钱、有事业、还都是高学历。在遇到乌易言以前，她们是妥妥的单身贵族。
警方立案调查的契机是上两个星期，本案的第三名死者家属提供了一份物证。
物证是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我好怕他”。
刑侦大队手上肯定是拿到了些证据。
骗婚案不归祁御管，他也不想管，他现在只在意一件事。
“澜姐，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乌易言的第一任老婆卧轨，第二任跳下了天桥，第三任服用了氢氧化钠，第四任，也就是现在这名死者死于割腕。
燕临风拿出平板递给祁御。
祁御开始浏览乌易言前三任妻子生前的照片和个人信息。
由于是中途加入，祁御仔细看了一遍现场，便向燕临风询问骗婚案的案情。
案情其实很简单。
嫌疑人叫乌易言，37岁，结过三次婚，三次都是因为老婆自杀死了才娶了下一任。
“请吃饭就不必了，我也希望你能帮紫紫解决这个烦恼。”
姜晚把祁御想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这么快就要了解她的家庭？你是想和紫紫交往？”
醋坛子打翻的样子真可爱。
祁御收起笑意，解释：“我在帮她调查夏影，不是对她有意思。”
“服从燕队安排！”
祁御敬了个军礼。
燕临风微抬起唇角：“查案吧。”
“……”
姜晚那张漂亮的脸蛋覆上了一层阴影。
祁御坐到她对面，勾起唇角坏笑：“吃醋了？”
夏紫紫把手机递给祁御。
祁御把她和夏影的所有聊天记录重新翻看了一遍。
这才是他约夏紫紫出来吃饭的目的。
“从她只是简单回答你她在工作，就可以看出她给你的地址是假的。如果真是家里出事，她会不知道？”
祁御的话又令夏紫紫的心提了起来。
“她骗我啊……”
祁御可太喜欢这位通情达理的领导了。
夕阳西下，祁御约夏紫紫到市中心一家餐馆吃晚饭。
“紫紫姐，不就是条热搜嘛，我都替你确认过了，死者不是夏影，你别担心啊。”
看来是我猜测错误了。
夏影和这起案件的两个人根本搭不上边，地址也是她乱给的。
要想查那个神秘的网友，可能得重新查起。
祁御暗笑：我来得真是时候。
“燕队，查出什么异常信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他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内容都挺正常的。”
挂断电话，祁御快步朝物证科走去。
打开物证科的大门，已经有先客在了。
“燕队。”
警局的刑警发话，可信度自然不必多说。
夏紫紫松了一口气，但她却看不到电话那头祁御拧起的眉心。
住在那间公寓里的还有一个人……
无人经过的走廊下，夏紫紫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清晰。
“我看到热搜上写的地址了……”
柳萍萍在公寓里自杀的消息被“嗅觉”敏感的媒体记者捕捉到，把这条新闻散播了出去。
手机铃声打破了片刻的沉默，祁御接起电话，甜甜的女声刺耳地穿过听筒。
“弟弟！我刚看到新闻，夏影在公寓里自杀了……！”
夏紫紫激动又慌张，甚至带着点哭腔。
“燕队，您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啊。”
祁御迈开腿又想溜，燕临风哪会放着这么机智的手下不用。
“祁御，你等等。”
项澜停下手上的工作。
“死者的身体很干净，除了手腕，没有其他伤口。”
“手腕的伤口有两刀，一深一浅。浅的是第一刀应该是由于经验不足，没有伤到动脉。”
“先关他二十四小时，我们去找证据。”
“要叫祁御吗？”
“不用。”
祁御前脚刚走，燕临风就从审讯室里出来。
“祁御呢？”
“他说这么审下去没用，就走了。”
“你娶了四个老婆，又恰巧四个都自杀了？”
“……”
之后无论燕临风问什么，乌易言都不作答。
“你的心理咨询室？”
乌易言点了点头。
乌易言，一级心理咨询师，在海外拿到心理学博士学位后归国，自己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秀气男人安然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他对面站着的警官即便不说话，气场已经摆在那儿了。
燕队亲自审啊……
看来上级给的压力是不小。
明摆着不对劲。
“祁御，傻站着干什么呢，上车啊。”
坐上警车的符元在车里招呼祁御。
可疑。
太可疑了。
祁御微眯起眼。
“我老婆呢？”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乌易言是接到警方电话才赶回来的。
燕临风平淡地启唇：“很不幸，已经去世了。”
经过物证科检验，确认是本案第三名死者的笔迹。
根据警方初步判断，他们决定将乌易言抓回局里审问。谁知道人没见到，倒撞上了他第四任老婆死在浴缸里的场景。
祁御跟着燕临风走出高级公寓楼，在楼下撞见符元逮住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还好不是她……”祁御松了一口气。
夏紫紫发来的聊天截图显示有时间，她和夏影昨晚一点还在聊天，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