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你承认认识张娜娜喽？”老王继续攻破。
女人却不接他的话，低下头望着手里一次性纸杯里的水沉默抵抗着，老王见她如此，根据多年的审讯嫌疑人的经验，迅速判断出此时此刻一声不吭地耐心等待对方的回应方为上策。
就这样，沉默良久后，女人终于肯重又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见一个人。”
老王被她这极其干净无辜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反倒好像杀人的是他自己似的，迅速垂下眼睛，假装翻看着自己手里的卷宗。
“我们现在要你自己说！”脾气火爆的小徐腾地从座位里蹿了起来，却被老王生生给按了下去。
“我们的材料显示，你最早杀人是在15年前，那时你大概15岁左右。”
“回答问题！”见狐狸眼儿女人没吭声，小徐低吼道。
“陈佳佳。”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你骗鬼呢？！你的真名叫李小桃！我们是有证据的！”小徐厉声道。
“呵呵，不了解她过去的人还真看不出她是杀了5个人的女魔头！”一个50岁模样的老刑警感叹道。
“咱们可是等了这么多年才逮到她，那些死在她手上的冤魂总算是安息了。”
“不过，看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会不会有另一个潜逃着的同伙跟她一起作案？”
只那女孩儿对自己嫣然一笑，柔声说：“思凡，这可是我饿着肚子为你攒了一个星期的午餐费好不容易买的生日蛋糕，小是小了点儿，但味道一定不错，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早日实现律师梦！”
她赶紧睁开眼睛，望向拥簇在四周正殷切关注着自己的下属们，一阵莫名的失落感顿时缭绕着梅思凡的内心，她不禁轻叹一声，虽然经过多年的不懈奋斗，如今的她早已实现了儿时的律师梦想，但时隔5年，却从未真正快乐过，她明显地感觉到在自己灵魂的最深处永远有一个空空荡荡的角落。
“梅总，梅总？许完愿记得吹蜡烛呀！”耳边传来了唐小慧熟悉的声音，迅速将半梦半醒的她重新唤醒。
就在众人唱到高潮部分时，包房里的灯突然熄灭了！四周一片哗然，然后万籁俱寂。
正当梅思凡纳罕之际，周围竟逐排亮起了一盏一盏的小彩灯，包厢的大门也随之瞬间打开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唐小慧和另三位下属助理一边唱着歌一边推着一个三层大生日蛋糕车走了进来。
“我代表咱们明月律师事务所全体同事祝我们最尊贵的所长梅总大人生日快乐！万事如意！万寿无疆！长生不老…”
众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梅总，我们好期待月底的奖金大礼包啊！”一位头发打理的油光湛亮的男助理律师说道。
“呵呵，没问题，这次的奖金大礼包一定让大家满意！”梅思凡豪爽地承诺。
3.
当梅思凡接到刑警大队打来的电话时，她正在玉都富人区最豪华的娱乐会所里和下属们举办庆功会。
最近一周她领导的律师团队成功打赢了一场大型经济官司，获利近千万律师费。
这个多年来一直混迹于酒吧里做陪酒买卖的女人怎么会请得起本市名气最大的梅思凡大律师！
话一出口，又被老王这么一问，女人当即后悔似地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方才从娇艳欲滴的朱唇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重新找回信心的老王饶有兴味地捕捉着对面这个狡猾女嫌疑人的面目表情，待听到对方确定的回答后，只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说:“......那好吧，我们马上和她联系。”
1.
相机镜头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杏核般大小的狐狸精似的吊眼梢，随着镜头的后移，一张洋娃娃似的女人脸逐渐浮现。
“别乱动，看镜头！”对面手握相机正在对准焦距的一个男刑警厉声吼道。
终于等到了！老王强掩内心的狂喜，面无表情地随手点燃一支烟，然后不紧不慢地问：“可以，谁？”
“梅思凡，我的律师。”女人的声音短促而坚定。
“你说的是明月律师事务所的梅所长？”老王有些吃惊。
“.........”
“杀的第一个人是你的朋友，名叫张娜娜。”
“谁说她是我朋友？”女人不慌不忙地说。
“......”女人低头不语。
“这样吧，我们换个话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老王语气和缓地像在问候对方早餐吃了没。
“......您说呢?”女人抬起脸来饶有兴味地反问，清澈如水的目光直直逼视着面前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刑警。
2
审讯室里，墙上毫无悬念地高悬着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名字！”说话的是那个五十几岁的老刑警——老王，旁边坐着他的小搭档——昨天拍照那位，小徐。
“快快打住！你再祝福下去，我转眼就变天山童姥了！哈哈哈哈！”梅思凡大笑着说，跟着又补充道：“也难为大家了，说实话连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哈哈，梅总的生日那么好记——8月8号！这么吉祥的数字我们当然且必须时刻铭记于心啊！”
之后，当然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切蛋糕和临时许愿吹蜡烛的老一套节目了，但当她被大家众星捧月般环环围住闭目许愿时，脑海中竟突然浮现出一个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小小的生日蛋糕的女孩子。
话音未落，即刻引起一片喝彩鼓掌声。
一阵音乐声也随之响起，是的伴奏。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只见唐小慧手持话筒带着众人深情款款地对梅思凡唱着，一边唱还一边夸张地跳着舞，引得梅思凡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恭喜梅总这次带领咱们明月律师楼打赢这场大官司！”她的特别助理兼管家唐小慧举起红酒向她致敬。
“哈哈哈！恭喜梅总！恭喜梅总！”众人也一同起身跟着唐小慧向梅思凡敬酒。
“谢谢大家的祝贺！但是这绝不是我各人的功劳，今天的胜利毫无疑问是属于在坐的每一位伙伴的！我敬大家！”说完，梅思凡将杯中血红色的干红一饮而尽。
边说边用眼神示意小徐去给梅律师打电话。
身旁压抑克制许久的小徐应声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快步打开审讯室的门向隔壁的刑警办公室走了过去。
结果不到五分钟，他便灰头土脸气急败坏地又返回了审讯室，大声吼道：“我猜你就是在跟我们耍太极！人家梅律师压根儿就不认识你！”
女人被他的吼声唬了一跳，连忙乖巧地调正坐姿，随即直视着镜头定了定神儿，娃娃脸上瞬间展现出一抹艳丽娇俏的甜笑，却仿佛意识到这样笑似乎不太好，故又迅速收起笑容，重新板起脸来。
刑警办公室里。
“嘿，真他妈邪了门儿了，这个女人真是无法无天啊，落到这份田地居然还笑的出来！”说话的还是刚才拍照的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