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什么搀扶什么让轿,实在多了,一是礼数,一是圣恩,彼此都能过得去。
李少俅得逞了,随即安排秦大学士上自己的轿,说是跟襄王世子学的,要尊师重教;而那一边李倬也让出自己的,让师傅少走些山路存养精神,便是与君王同心了。
“可惜了,确是个人才。”秦幼贞在轿上坐得安然,李少俅贴近些,他就开始悄声讲道,“陛下若真有这想法,不如带回去,另作他用。”
看李倬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是道听途说。不过陆琰夏日里还包得那般严实,走在山路上,并未露出颈侧与手腕的肌肤来,让李少俅着实好奇了。或许并未有何秘密,或许只为持守了侧室身份……可若是真的呢?这世子亲切唤为“汝尧先生”的男人,是因为当初为襄厉王生下元子才抛下大好功名做了侧室,后又因李熳惜才,再一留用,以侧室之名,为王府子弟们的先生——若是如此,那他应当如何将人,请到自己怀中?
怀中,他就是这么想的。这年轻的皇位,他坐得小心翼翼,此番万全保护之下,一套巡幸的把戏做来,才初到江州,便遇上这么一位陆汝尧,让他情难自禁。
如果不是在梦中见过,那这陆琰,一定该是站在他身边的人,不能陷在不成气候的江州州司或是襄王府里。
这下李倬发现自己的疏漏,睁大双眼着急起来。
“啊,是教出来的像……”他刚试图辩解,随后狠狠叹了口气,“唉,看我这嘴!讲不清了!”
过了一夜,李少俅已经听见不少传闻,本想找机会确认,居然从世子嘴里泄漏,更合适:“这我在州司听说了一些,王兄可知真假?”
尽管他还没有见过这才情,但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那是藩王侧室。
那个本应安于王府侧室里的汝尧先生,正坐在襄王世子的轿上,回头笑着,仿佛是张望他所在,要颔首致意呢!
衷情暂且说不得,还要感谢李倬,为他解惑。话题从陆琰身上移开,遍历江州山河景色;下山时再至听雨亭,雨是没有下过,但王府陆先生带着三两人做朝臣陪客,聊些诗书经义,一派和气。
秦大学士迎了圣驾,笑弯眉眼,举起拇指来,直夸:“陆先生好见识啊!”
那一边陆琰垂首躬身,谦谨非常,不看陛下的眼睛。李少俅不管他心里究竟如何,顺着秦樾的话,接下去:“那今后用膳时,朕邀陆先生同桌而谈,先生可愿意了?”
李倬直接直了眼,是觉得王府家事都被四处传言,颜面尽失,顿时语调灰溜溜的:“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都说堂哥是先生的孩子。”
李启州,是陆琰的孩子——那故去多年的襄厉王李炻,与李启州又是什么关系?李少俅紧抿双唇,虽了然于心,却装作在等他的解释。
世子望着陛下,忽而就犹豫起,这些到底该不该说,和自己想不想说了:“就是,侧室先生,有的时候不是纯然男子,有可能,是阴阳之体,所以会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