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素不相识,你又从那吃人的地方一路艰难走出来,有疑虑也是应当的,无需道歉。”
赫妲罗勾起唇角,“你若不嫌弃,今后我便唤你阿白,可好?”
“……”
见沈白垂眸不接话,赫妲罗也不恼怒,她大约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两人初见,自己同他还没到事事坦白的交情,她也晓得他鬼门关里走了这一遭,疑神疑鬼自是免不了的,故而并不在意,扭身从银制水盆中拿起湿帕子一拧,敷在了一旁的沈仲玉额上。
“你哥哥的烧退了,只是身体本就比你弱,现下条件有限,所以还没醒。待到了金月王宫,我会命人备好纳般花茶,届时你兄弟二人就在王宫里住下,吃喝用度一应等同王子,其余的自有王上出面,你们养伤即可,不必再多想其它。”
小圣女仍是笑着,扭身从小榻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这才笑盈盈道:
“我是奚丹国王派来寻你兄弟二人的特使,也是玲珑教钦定的圣女。我名赫妲罗·图坎,你唤我赫妲罗即可。”
……图坎氏?
说完,赫妲罗接过沈白手里的金盏,又倒了杯水递给他,一张姣美小脸儿仍是柔柔的,神色自若地望向他,不作他言。
“……多谢。”这下轮到沈白兀自尴尬。少女一脸的坦然,何况又费心救了他与沈仲玉,这妙人儿虽没说透,但一番话已明明白白解了他的顾虑,此刻倒显得他揣测甚多,不够君子。
白玉似的面皮向来冰冷,此刻难得地泛起热意,沈白张了张口,嗓子仍哑痛得紧,但还是低低说了声:“抱歉,我……”
奚丹一族的传统不似中原子承父姓,他们没有固定的姓氏传承,而是以父亲名字作为子女的姓。
沈白暗自思忖着,他曾听娜依罕提起过,那奚丹当朝国王库烈九的亲姐姐合扎公主的驸马,正是素有奚丹第一智者之称的大臣图坎……那么眼前之人,竟是奚丹王族的郡主么?
堂堂郡主,小小年纪竟已做了玲珑教教主……娜依罕说过,玲珑教无教主一说,教中圣女便相当于教主,却又是被架空职权深居简出的那类教主,真正掌权的大多是左右护法,除了王族及教众以外鲜少有人见过真容。早听闻玲珑教与奚丹王族并不算君臣和谐,明里暗里总少不得勾心斗角。这时候叫她一个既是郡主又是圣女身份的主儿出来亲自迎他二人,究竟是奚丹王的意思,还是玲珑教?又究竟是想藏匿他们,还是想暗中勾结海氏,卖个顺水推舟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