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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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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心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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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海气冲冲地撂筷子走人,头都不回:“看好和儿!我出去找老潘!”

闫路咬筷子:“找就找……这么生气干嘛。”

且说这顾晏海甩袖出了门,却是半点回头路都没了,当着一众婢女小侍的面,面色铁青地捂着半边脸,真的半点法子都没有。

重生归来的头一个新年,他居然日日和闫路一块儿吃饭。顾晏海乃是武将,闫路又是在外游历多年的粗人一个,都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只是景和睡在里头,不便说大声,只好一面吃着饭一面低声说着那日的小肥虫。

闫路看得多了也不觉着恶心,夹着一只虾,盯了好一会,道:“顾兄,你知道吗,那虫切开还能再生,里头的肉还是粉的……喏,就长得挺像这虾仁的。”

顾晏海一只虾仁在喉咙里滚了半天,顿时有些无法下咽。

顾晏海摸了摸他的肚子,里头三个小宝贝就乖乖不闹,乖巧地缩在爹爹肚子里睡觉。笑着含了半口温水再渡进小皇帝的口中,吻住他再次阖起的眼帘,爱怜地揉乱这柔软的额发,轻声道:“睡吧……哥哥不走的。”

景和眨了眨眼,伸手环住顾晏海的手臂,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顾晏海趁着闫路不在,悄悄抬起左臂揉了一把景和的头发,但耳尖一动,侧头就看见背后提着食盒的闫路。后者脸一黑,大将军就老老实实地放下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吻淡小皇帝眉宇间凝结的愁色。

小皇帝的手没力气,顾晏海就将他的手搁放在自己的脸上任他摸,自己用没受伤的右手上前替他拨开落在胸前的长发。放在脸上的小手柔软偏烫,指尖轻轻划过脸颊,还勾了一缕碎发握在手心,顺势挠了挠他的鼻子。

鼻子有点痒,但顾晏海没制止他,只往他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小坏蛋。”

景和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右手手指蜷缩了一下,视线慢吞吞地往下移。顾晏海随着他的视线一同往下看——腹侧鼓出两个小奶包。

顾晏海想得太深,没听见里头渐近的脚步声,更未来得及赶在潘群开门前挪开身子。簌簌两声,这大门忽而从里头被拉开,尘封的灰尘瞬间散落,里头的潘群正要抬步子迈出来,抬头就见这位不速之客被灰尘呛得咳嗽。

顾晏海挥了挥空中的灰尘,垂眸看着面色不善的潘群,挠了挠脸颊:“……我什么都没听到。”

潘群:“……”

顾晏海边想着边刻意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进宫门,指尖刚刚摸上掉漆了的门板,就听屋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还望您在天之灵,保佑陛下平安无事,早日清醒……二公子。”

这是在求佛?

顾晏海穿好披肩,将长发拨出衣外:“嗯?”

“回、回君后……是冷宫。”

顾晏海皱了皱眉。

岁岁年年琼花早。

大宝小宝被送去将军府哭闹了好一阵子,自小没离开过父亲和爹爹这么久,自然要闹上一闹的,每晚到睡觉时都要哭嚎,哭得眼睛红肿才疲累地睡着。但就算是这样,顾晏海也没去看他们,只派了阿虹去陪他们。

因为景和还没清醒。

婢女们都怕惹怒君后,硬着头皮畏畏缩缩地递披肩,道:“君后殿下……外头凉,您要不披件衣裳?”

顾晏海无力地点头,伸手接来披肩,问道:“潘群在哪儿?”

婢女们一愣,支支吾吾半天。

闫路没注意到顾晏海泛青的脸色,转而又夹起一根海参,对着它端倪许久:“说不定让他们自交还能生出不同的品种,譬如这海参似的,肥大,表皮光滑。”

顾晏海唇角紧绷,不小心戳烂了碗里的海参。

闫路自己一口吞了海参,津津有味地吃着,看见那板栗糯米鸡里的糯米时,眼前一亮,用勺子就挖了一勺,点头道:“对!那卵就是这样……哎顾兄你跑什么!”

闫路提着食盒走回圆桌边,将碗筷拿出摆好,古怪地问道:“你们家老潘公公咋了?”又朝顾晏海招了招手,“过来吃饭……刚才一进屋就出来,面色凝重地把盒子塞我怀里,就…就走了。”

“不知道,他最近躲我。”顾晏海也古怪,缓缓抽出小皇帝怀里的手臂,瞧着他似是要惊醒的样子便连忙哄孩子一般顺了顺他的后背,把人儿哄好了,才敢轻手轻脚地起身去用膳。

佛跳墙、板栗糯米鸡、竹节虾仁,清灼菜花和一碟松饼。放在新年里,这些菜算是有些平淡,但他们都有伤,也吃不了大荤大油,况且顾晏海也不是馋肉的人,看着这些菜色,也能食指大动。

爹爹醒了,三个小宝贝也醒了,隔着棉被都能看见他们活泼剧烈的胎动。顾晏海微微掀开被褥一角,就瞧这腰腹侧的衣裳被快五个月的胎腹抻开,圆润浑隆的肚皮白亮泛粉,映着小脚丫小拳头似的轮廓,高隆的圆腹上肚脐尚有些肿,其下方还有一颗小红痣,鲜艳极了。

景和被高热烧得没精神,肚子沉重,里面的三个小宝贝还乱动,一双美眸渐渐无神,眼神委屈地望着顾晏海。只见他恍惚地眨眨眼睛,脑袋往枕巾里蹭了一蹭,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圆鼓鼓的孕肚,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不许闹爹爹。”

拢袖叹息一声,老公公自认倒霉,抱着拂尘拱手施礼:“君后万安。”语气里的嫌弃都要抑制不住了。

二公子……是谁?

顾晏海的指尖顿了顿,心情复杂地收回手。原来潘群这些日子总是见不着人,是跑到这儿来拜佛了。想来也合乎情理,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现在昏迷在床上没个清醒,心里定是难受得很,面子上虽不表露出来,但背地里还是要难过一番的,这位潘群公公也不例外。

只是这是求谁来保佑小皇帝呢?

若是说到冷宫,那必然就是景和曾经住过的那间。顾晏海借着消食的由头,撑着伞走去了明光湖。琼花落在伞面上的声音轻飘飘的,皂靴踩在雪被上吱吱作响,年前他找小皇帝时也走过这条路,万万没想到年后又走了一遍。

凭着记忆走到那间冷宫,果不其然,本该合拢的宫门被微微推开了一条小缝,门槛上还有些许雪粒子。这可真是无可奈何,主仆俩都一个样,有事没事都爱瞎跑。不过上回他和小皇帝还在这儿胡闹了一番,险些被人发现。

那染了精水的旧毯子……被放在哪了来着?

果然如闫路所说,景和的烧就没好全过。一连十日,他都是白天退烧,夜里高热。反复朔回的高热令小皇帝什么都吃不下去,喂多了就犯恶心,抱着肚子吐了个昏天暗地。肚子里的三个小东西倒是很能吃,眼瞧着快到五个月,一个两个都噌噌长大,拼命地汲取爹爹身体里的营养,撑大撑薄了肚皮,让他们爹爹本来肉就不多的脸蛋又小了一圈。

这天初十,京城里年味正浓,宫中含元殿内小皇帝双颊泛着粉红,拧着眉头闭眼睡觉。他这睡睡醒醒也没个准头,这会子从早晨醒了一会后就一直睡到大傍晚才转醒,抱着高高鼓起的圆肚皮慢吞吞地翻个身,盯着床边的顾晏海出神。

顾晏海眼神一瞟,就捉住小皇帝要挠伤口的手往唇边吻了吻,侧卧着躺在床边,与他额头贴额头,问:“和儿?难不难受?恶心吗?可是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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