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不解问:“是什么?”
顾晏海捏着他的耳垂:“也没什么事……就是祭天。你既然应了张枢祭天一事,想必也考虑颇多。”顿了顿,他继续道,“只是于我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安危。”
景和抿唇莞尔。
顾晏海又揉揉他腰前的隆起,轻声道:“爹爹不方便……就让父亲来教吧。”
景和失笑:“辛苦父亲啦。”
眼瞧着天将明,他俩一宿未睡,却也不太困,反倒是精神抖擞,并未感到疲累。瞧着景和柔垂的眉眼,泛粉的脸颊,顾晏海也拿不准是不是蛊虫的作用,问道:
小宝一看父亲凶了,害怕地把脸蛋扭回爹爹怀里躲,鬼精灵似的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不动弹,自以为父亲发现不了。殊不知跨在爹爹大肚子两边晃悠的小脚丫早就出卖他了,景和抿唇一笑,握住他的脚丫帮他一起躲,先是拉起被子将小家伙盖严实,再抱着他侧身躺下,哭笑不得地对上顾晏海无奈的眼神:“没有没有,父父,我们宝宝睡了,弟弟宝宝睡了,哎呀,他盖着被子和爹爹一起睡着了。”
顾晏海也趁机将大宝也轻轻放回床上,两个小家伙都塞进暖和的被窝里,稍稍掀起被角,盯着小宝扭来扭曲的圆屁股,强忍笑意,沉声道:“嗯,父亲待会来检查,看看哪个宝宝没睡着。”
圆屁股赶紧撅了撅,宝贝似的抱着爹爹软软的大肚子,被拍了拍后背之后就老老实实地不再动弹了。许是大宝小宝也在他肚子里住过十个多月,所以格外喜欢自己的肚子。景和替他们俩掖好被角,爱怜地看着他们。
大宝是哥哥宝宝,小宝是弟弟宝宝,俩小家伙自己提出的称呼。他俩会说宝宝之后,互相指着对方喊宝宝,小鸭子似的宝宝宝宝说个没完。景和没办法,就挨个抱在怀里,亲亲大宝脸蛋喊哥哥宝宝,亲亲小宝脸蛋喊弟弟宝宝。
他们俩这才不念叨了。
小宝只顾着难过,这会子在爹爹怀里得到了一丝丝安慰,紧紧地抓住爹爹的衣服,小脸蛋一扭,泪眼朦胧地指着在父亲怀里睡着了的哥哥,唔唔和爹爹说:“父父!”
景和眸光黯淡。
小家伙们动弹的有些厉害,但他们还小,力气也不大,轻轻柔柔的舒展小手小脚,就像在安慰爹爹似的,可爱得很。
景和面上含笑地引着顾晏海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里头一个小家伙忽然一脚揣进父亲的手心,清晰的触感沿着脉络传至心底,顾晏海挽唇一笑:“他们动的好厉害,看来是和小宝一样的调皮蛋。”话锋一转,“哥哥这几日守在花楼,是因为景明在那。他包下醉仙楼顶层足足一月,与乌蛊人私通,算准了你会筹备祭天……也算准了你会让他来准备祭天大礼。”
半明半暗开天光,雪后初霁云月朗。
顾晏海抱着哭累了的大宝细细哄着,小家伙先前起夜的时候发现爹爹和父亲都不在身边,奶声奶气地喊了几句爹爹父父又没人回他,立刻就和弟弟开始嘤嘤大哭。
“宝宝,不哭了好吗?父亲和爹爹没有离开你们呀。”景和抱着同样哭累了的小宝,亲亲他的小脸蛋,拍了拍他的后背。肚子大的好处就是能让大宝贝们坐在孕肚上,抱起来省事。
顾晏海握住他的手,道:“祭天仪式是福泽万民,庇佑天下的皇家隆恩。诵经诸愿悉得随心,万事皆得圆满具足,亦可求除疟病、免天灾,乃是为天下百姓求福的善事。但你也知道,仪式途中皇帝陛下须行之事并不只有上香拜神,诵读佛经,单说其中九百九十九级天阶便绝非易事。且不说你有孕,就是没孕,怕是上去也难,何况你如今还身怀有孕。”
摸了摸这高隆的胎腹,小宝贝们在里头乖巧的睡着,顾晏海对上景和柔柔的眸光,继续道:
“当然,哥哥认为你举行祭天是善事,但总要为自己想想。”肚子里的小宝贝们轻轻地翻了个身,“他们好像动了……张枢举荐景明来举行祭天大礼,是作为臣子进言,并非你的太傅。若是作为太傅,那不该不明白景明的狼子野心,也就应该明白此事交由他来做有多么的危险。”
“和儿…你困不困?”
景和抬眸,望着窗外天色,又重新将心思放在大宝小宝身上,摇摇头:“不是很困,风寒也退了,待会就要上朝,朝会后回来再睡吧。”
提到上朝,那就不得不说祭天一事,顾晏海伸手将景和鬓前遮眼的碎发挽至耳后,顺势捏了捏他的耳垂,思忖片刻,道:“和儿,我们商量个事儿?”
等到两个小家伙呼呼大睡,顾晏海与景和才敢笑出声来,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眼底看到的戏谑的笑意,顾晏海起身吹灭两盏灯后便绕回床边,轻轻拉开棉被,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贝睡的香甜。他好一段时间都没这样陪着几个宝贝了。这几日太忙,便也没机会带孩子,捏了捏大宝的小脸蛋,他倾身小声问:
“他俩是不是快学走路了?”
景和点点头。
“哦,这样呀,”景和扶了扶酸胀的后腰,“我们哥哥宝宝在父父怀里是不是?看看他在干嘛呀?怎么不和我们弟弟宝宝玩呢?”
顾晏海抱着睡熟了的大宝凑上前来,侧身坐在他们身旁。他单手抱着大宝,小家伙便趴在他的肩头睡,肉嘟嘟的脸蛋挤成肉饼饼,口水流了一肩膀,小手还紧巴巴地拽着父亲的衣服。看着小宝哭啼啼的小样子,顾晏海故意凶巴巴道:
“是谁还不睡觉?是不是我们小宝?哥哥怎么都睡了,你还不睡呀?嗯?”
顾晏海没说景明还要了一个与小皇帝极为相像的女人。
景和一愣,但并不惊奇,唇边泛起苦笑,道:“我就该知道三哥不会这样听话的禁足……他想必是恨极了我。”又想起丞相那晚连夜赶来向他进言举办祭天仪式,犹豫片刻,还是省去一些话,“可太傅说,他并不是为了三哥……我信了。”
小宝软乎乎的小屁股撅在他的肚子上,两条腿分开在两侧,小手抓着爹爹胸前的衣襟不放松,抽哒哒地打了两个泪嗝。景和捏住他的小脚丫,手心贴脚心,感觉稍稍有些凉,便想将他抱起来放进被窝里,却没想到刚刚一抱开,小宝就错以为爹爹要将他抱走,金豆豆又滚了一地,难过地瘪嘴:
“呜呜……爹爹…”
景和瞧他又哭了,心疼地抹去小家伙的眼泪,转而将被子提起盖在他身上,亲他:“没有没有,爹爹不动我们宝贝了,哦…哦,乖乖,爹爹错了,怎么把宝贝和哥哥丢在床里呢?是不是?呀,宝宝哥哥呢?”景和故意问他,还装模作样地四处看了看,皱着眉头,“我们大宝呢?弟弟宝宝,你看到哥哥宝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