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慢慢充盈,她才松了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
这个地方的雨季来的特别早,一连几天都是阴雨绵绵。
她准备去下一个地点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那张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于是她迎着风雪,冲着那倒瘦小的身影伸出手。
火焰熄灭在凌晨,雪花遮盖住所有狼藉,但还是被献血打湿,与血液融在一处。
村子沉寂许久,直到风雪渐大,有人踏着风雪而来。
?
他的话噎在嗓子里,视线逐渐失焦。
男孩抓住了他的袖子:“带我进去。”
老板眨了眨眼,直起身,脸上又挂上那副友善的笑:“好的,大人。”
“他会的。”女人笑意更深,没有给白沐回应的机会:“会杀了你。”
“…不会。”
“真的?你真这么觉得?”
他的身形在“叮铃”一声后消失在门前,白沐没有多做停留,两三步跑上楼。
她屋子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拐角,那里,老板正撑着伞半蹲着跟那个孩子说些什么。
白沐放下心,拉上窗帘转身换下身上厚重的外披。
“这样的连雨天起码还要持续两个星期。”老板笑着,坐回靠椅:“房费不急,等你准备离开的时候再结吧。”
“谢谢。”
白沐道过谢,又想起在拐角看见的孩子:“请问,这附近很多流浪的孩子吗?”
大雨像是无休无止的下着,白沐在旅店门前收了伞,甩落伞面上的水珠时,又忍不住抬眼望向那个拐角。
距离有些远,在大雨中模糊不清,看不见那个孩子是否还在那里。
白沐进门时老板已经醒了,他端着一杯热咖啡跟她打招呼。
早晨第一波出炉的面包还冒着热气,抱在怀里暖烘烘的。
细密的小雨逐渐变大,如水一般倾泻而下。
白沐抱紧了牛皮纸袋,小跑起来。
阿伦戴尔的王城比她想象中的要宁静,又或者是井井有条,他们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即使产生纠纷,也很快会有这个时代的‘警察’出现,处理好事件。
她看见穿着制服的士兵带有被捉包的扒手。
白沐觉得自己还是挺喜欢这里的,如果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她可能会选择回来。
女人一下下,用细腻的掌心抚摸着她的脸。
“睡吧,现在没人能伤害你...”她安抚着,可逐渐不再只是安抚“但是,不要忘了,他会找到你的。”
她语气笃定,声音一遍又一遍:“会找到你,会找到你的…”
白沐揉揉太阳穴,披上外套把头发仔细藏好才出了门。
大概是因为连续的雨天,没有外地人来访,旅店平静的很,只剩老板靠在柜台的躺椅里打瞌睡。
白沐撑起伞,在门口左右观望了一阵。
“这可不行。”女人拥住她,手掌在她眼前划过,眼前的场景便开始扭曲。
风雪呼啸,少年双目赤红,狰狞的向她扑来。
白沐猛地睁眼,她急促地低喘着,拉开抽屉换上一根新的蜡烛。
白沐站在那条小路上,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衣不蔽体,残破的外袍松垮的披着,裸露在外的四肢瘦弱,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身上凝着血迹,垂着头,向她靠近。
白沐是害怕的,但很意外,她并不想逃。
“我…”
“你真该看看他的曾经。”
火焰,从星星点点到大片的橙红,还有尖叫,从惊恐到绝望,最后被大火吞噬。
在她拉上窗帘的一瞬,那张埋在阴影中的小脸猛地抬起,泛红的双眼紧紧锁定在关紧的窗户上。
老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排整齐砌好的石砖和被窗帘遮挡阴暗的窗子。
“你这孩子,问你也不说,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老板耐着心,哄着这个苍白寡言的男孩,当他收回视线,却正对上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老板想了一会,问:“有是有,但在这种下雨天倒也不会出来乞讨,你看到了吗?”
“是的。”白沐点头“在拐角那里,有个孩子…”
“真是奇怪…”老板念叨一句,放下杯子拿起伞:“我去看看。”
“我想续一下房费。”
“要住多久?”
“住……”白沐拧眉看着打在窗上的雨滴。
在路过一个拐角,她被立在那的人影吓了一跳。
是一个孩童,裹着斗篷脸被遮住大半,只露出抿紧泛白的唇,赤着脚踩在混浊的水中,整个人都被雨水打湿。
白沐只是抽了口气,只是瞟了一眼,便匆匆跑回旅店。
她记得,来的时候看见过面包店来着。
“您好,一共三铜币。”
白沐付了账,抱着香喷喷的面包往回走。
白沐掀开眼,终于张嘴反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女人轻笑一声,视线落在她的右眼。
蝙蝠痕迹若隐若现,在棕褐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