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哭,从来不会。
那段时间,他被送到舅舅家,每次姐姐来看他的时候,都会给舅舅一大笔钱,可即使这样,舅舅他们一家人也对他很冷漠。
他们是一家人。
这是什么?
他把手伸了进去,把那包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是大大小小的药盒,还有诊断证明。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握成拳捂住了嘴。
胸口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有些口渴。
可奇怪的点就在这儿,不是吗?
在警局里查到的出警记录也和她说的对上了。
只是为什么这个时候,黎音还会出现在夜店里呢。
况且还是晚上。
她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红酒渍。
男人嘛……
洗手间里的顾辞辛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陷入沉思。
“怎么了?”
黎音装作无辜的样子。
“没……没事。”
汁水四溢,她的口红被沾上牛肉的血水。
唇边沾上了一点黑胡椒酱汁。
顾辞辛这时候递给了黎音一节纸巾。
问渚说她身上都是小市民气息。
可她本来就是小市民啊,就算是,又怎样。
这时候,她面前推过来一份已经切好的牛排。
问渚走了出去,黎明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谁?
和姐姐什么关系?
问渚这时候站起来,黎明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问渚明显要比黎明高大些,这样看起来,黎明倒是小小的一只。
问渚看着黎明的小动作,弯了嘴角。
“十六。”
十六,十六啊,多好的年纪。
问渚身上有一种威压,让黎明有些喘不过来气。
“算了,你先休息休息吧,拜拜~”
“姐姐再见。”
黎明看着黎音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
问渚来了兴致。
“不是……”
“是谁很重要吗?”
“你叫黎明对吧。”
问渚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姿态简直不要太随意。
反倒看黎明,倒是有些拘谨。
她私心里,还是不希望黎明和问渚扯上什么关系。
“我弟弟在家。”
问渚看了眼消息,关掉了屏幕。
泪水滴在手上,他的心好疼。
都怪他,都是他,拖累了姐姐。
突然,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开锁声。
他要怎么办,姐姐该多难受,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
快快长大,快快长大吧。
下次,换他来保护姐姐。
黎音把黎明送到家里,就又要走了。
她和顾辞辛有约。
“冰箱里有饭菜,你自己热热就可以了,对了,别喝冷水,一会儿把药吃了,还有,这段时间的功课要补上,我给你请了线上的老师,记得看……”
但他和姐姐没有家。
那些钱,姐姐得要多辛苦才能挣到。
他吃的药这么贵,每年的医疗费这么多。
他虽然看不懂药名的含义,可他认得清楚诊断证明上写着的的“创伤后应激反应”和“抑郁症”。
黎明的心脏开始不规律的抽动。
他没法想象,那个什么都会的姐姐,那个总是挡在她前面的姐姐,那个坚强抚养他长大的姐姐,原来,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走到厨房里,他打开橱柜,伸手拿了一个杯子。
等等。
就当黎明刚要转身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里面角落里的塑料袋。
说实话,黎音穿的衣服可不算保守。
他在想,是不是哪里出错了,或者说,她说谎了?
可她说的每一件事都能对上,找出证据来。
这是从罗欣手机里拷贝出来的备份。
这是她的一张自拍,可在背后,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黎音。
按照黎音之前的说法,她只在那里做了一个星期多的调酒师。
顾辞辛突然有些紧张。
他借口要去洗手间,逃离了这个地方。
黎音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座位,嘴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从背包里拿出来笔记本电脑,打开,然后熟练的一顿操作,上面是全英文的资料。
他和黎音一样,都是数学不好,次次给他拖后腿,可他英文很好。
“咳咳。”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黎音把身子前倾,前胸贴在桌子上,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直接就着顾辞辛的手擦了擦嘴。
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来刻意。
顾辞辛也没想到,愣了一下。
顾辞辛点头示意她接过,自己则是拿过来黎音面前的盘子。
“谢谢。”
黎音没有客气,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这边的黎音还不知道黎明已经和问渚见过面了。
她正捏着刀叉和盘里的牛肉较量,黎音很少吃西餐。
相比于冷冰冰的西餐,她更喜欢充满烟火气的苍蝇小馆。
这点倒是很像黎音。
“不用紧张。”
黎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人沉默着,黎明和问渚都不是太多话的人。
一个高冷,一个面瘫。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
这次轮到黎明有些无语。
“几岁了?”
“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不然怎么会有他们家的钥匙。
“她是这么给你说的吗?”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黎明。
他们姐弟俩长的不算很像,可黎明身上总带着点黎音的影子。
或许这就叫血浓于水吧。
黎明急忙把这些东西放回原处,抹掉了眼里的泪。
是黎音回来了吗?
黎音这时候想起来给问渚发条短信,免得他去她家遇见黎明。
黎明很少哭,他和黎音一样,是倔强到骨子里的人。
可现在,他无力的跪倒,看着手上的诊断证明,他害怕了。
为什么不是他?
黎音边走边说,啰嗦得很。
黎明听着,看着黎音无奈一笑。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