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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养歪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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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肝髓流野生罗刹(剧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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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们真的难逃此劫,届时,他该如何自处?

“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佛子手持念珠双掌合十,一副悲悯从容的模样,哪怕他就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脚下土地被鲜血染透,依旧宛如一尊俯视众生的佛像。

红蕖蓦地抬头,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秋涉江脸庞,肆意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眉眼,最后死死地盯住他波澜不起的双眼。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这或许是最后一眼了吧,她难过的想。

心中几欲作呕,脸上却做不出表情,她移不开视线,也不能移开。

越是临近两界大战她身体状态越是不妙,逆厄丹带来的反噬逐渐显露,至两界大战那日,她已无力反抗幻境,只能任由那股意识操控。

她像个提线木偶般不断与人殊死缠斗,脏腑中一阵接一阵地刺痛,钻心切骨绞疼难忍。

脸上还带着迷惘,她轻声问道:“城主,你睡得着吗?”

万仞城城主显然被气得不轻,霎时冷了脸,含怒道,“清者自清,余无愧于心。”

这时一直未曾说话的天辕宗掌门站了出来,缓和道:“尊主所言前所未闻,仅凭一面之辞未免太过草率,不知可有证据?”

唏嘘抽气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再开口。

“你们这些修仙者总是自诩清高,视凡人如蝼蚁,可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阿蔓暮似乎陷入重重回忆,状似癫狂,红蕖感觉自己笑得无比扭曲狰狞。

万仞城城主面色微变,仅瞬间又恢复如初,看不出波动,他严肃道:“魔女休要信口雌黄,若是始魔封印当真被打破,此等大事何至于整个修仙界无人知晓。”

其余掌门彼此对视一阵,纷纷附和点头。

“是啊,为何无人知晓……”红蕖蹙眉反问,“难道不是要问城主你吗?”

红霞烧天,残阳压山。

抬眼望去尽是尸山血海,满目疮痍。

血污浸透大地,在风中干涸,染成无边无际的红褐色,又有新鲜的血液喷涌洒落,覆盖其上。厮杀惨叫声不绝,血肉横飞,遍地的断肢残体,连内脏都被扯出,空气中血腥气浓重得让人窒息。

想来这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说起来万仞城,红蕖心头一恸,秋涉江身陷幻境与之亦脱不了干系,若是只剩他独自出去,日后恐会再遭其暗害。

阿蔓暮在看万仞城城主,红蕖透过她的眼,看到秋涉江鬓角青筋暴起,他紧咬着唇直勾勾盯住红蕖,由于咬的太过用力,那下唇被渗出的血珠染的红艳。

那人顿了顿,面露不忍,哽着声继续说,“可众人到了才发现衍月镇已沦为魔窟,镇民尽数丧失神智,已无可挽回。若不将入魔之人及时处理任由发散,不多时便会涉及周边无辜民众,两位长老权衡再三这才狠下心……”

他话没说完也无需说完,众人唏嘘不已。

红蕖感觉阿蔓暮忽然激动起来,她眉一挑,抚掌而道:“好一个魔窟,好一个无可挽回,万仞城可真是大义凛然!只是,城主为何不说启云宗与无极宗为了秘宝,暗中窃啮斗暴,打破始魔封印之事?”

红蕖脑中嗡嗡作响,思绪都快模糊不清,还能不动如山的站在这儿全靠幻境意识强制操控。

逆厄丹反噬之痛实非常人所能忍耐,她只觉得体内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猖狂搅动,绞着她的脏腑,把她全身骨头打断,再一寸一寸地捏碎。

冷汗涔涔掌心湿透,真的太疼了……

“那不是……不是个魔镇吗?”

“就是,据说镇上都是半魔之体……”有人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面色豁然开朗,“魔女这是要为衍月镇报复修仙界?果然是个魔镇!”

“啧啧,讲不好那些半魔之体就是魔域搞的鬼,要我说烧的好!”

红蕖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擦着眼尾不存在的眼泪纵声狂笑,待笑够了猛地止住。

她没有做出回答,冷声道:“昔事已往,昔人已逝,诸位如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你们当年种的恶一把火就烧了个干干净净,可衍月镇数千冤死的百姓亡魂谁来告慰!”

她望着佛子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阆长老这一走再也没有回来,于是,秋涉江也没有回来。

开始的时候,红蕖还按捺不住偷偷到千宏宗寻他,去了几回都未找见人,宗内弟子只道他闭关修炼概不见客。

如此,红蕖也消停下来。

他道:“一切皆流,无物永驻。尊主何苦来哉,不若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红蕖不再看秋涉江,她疑惑地想了一会突然歪头,破颜而笑,“回头是岸?家都没有了,阿爹阿娘也不在了……要回哪里去?”

佛子低眉敛目,缓慢拨动着手中念珠,“众生皆苦,我佛慈悲,惟有断恶修善,方能离苦得乐。”

从此林阆长老与阿蔓暮,你生我死,再无瓜葛。

而她将在这个幻境里,代替阿蔓暮承下林阆长老拼尽全力的一剑。

幻境里身死,幻境外的本体亦随之殒殁,可是为什么,动手的人偏偏要是秋涉江呢……

初漪和石武护在她身侧,六位魔君领着魔修们分散在战场上,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先是启云宗掌门,再是无极宗掌门,以及诸多堵截弟子……无一不是陨落在她们手下。

朔风卷地,天地如笼。

秋涉江及余下数位大宗掌门齐齐拦堵在她前方,双方僵峙不下,似猛兽对阵彼此警惕,只待时机成熟扑倒对方,再咬断其喉咙。

不知是哪个修士的头颅落地,骨碌碌滚着撞到红蕖脚边,又在原地晃了两晃止住不动,头颅面上血肉模糊,瞳中恨意滔天。

她低头看了眼,抬脚踩住那张脸狠狠地蹍动,只听一阵骨碎声,头颅瞬间爆裂,浆髓流地血雾四溅。

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混到一起,竟糅杂成了艳丽的粉,所溅之处点点滴滴仿佛桃花绽开。

千宏宗掌门也跟着说道:“不错,红口白牙不可尽信,若有凭证,我等自会秉公处理。”

“魔识吮血伤人,岂是普通药材能够医好,衍月镇每天都在死人,启云宗无极宗不管不顾,镇民只能到最近的万仞城求援。数次被拒之门外,终于派来了两位长老,然而衍月镇没有等到救助……万仞城以此事为由,威胁启云宗无极宗献上秘宝,方守住了这个秘密……最后——”

红蕖声音忽然高亢,嘴角噙着一丝嘲弄。

“衍月镇等来的是一场大火!这场火烧了两天一夜……活的死的,数千人尸骨无存!本座每天都睡不着,闭上眼就听到他们在喊救命,看到他们在哀泣在火海中挣扎倒下……”

问完她又开始自己回答,“始魔封印并非完全打破,只是裂了道缝隙逃出一缕魔识,启云宗和无极宗眼见生出事端,立刻连手修补封印。等他们再想起来追捕魔识时,衍月镇已经死伤一片……”

“血流的到处都是,人人都在哀嚎哭泣……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不顾镇上伤亡惨重,不顾百姓苦苦求援,捉到魔识当场就甩袖离去!”

一声悲过一声,字字泣血。

这不是林阆长老……

是秋涉江,她的小徒弟,也在试图抵抗幻境意识……

思绪辗转,红蕖心中甘苦交织。

“什……什么?!”

反转一个接一个,在场之人无不震惊骇然,面面相觑。

灵籍古册红蕖看过不少,但阿蔓暮爆出的这段,她却是闻所未闻,甚至在所有传闻记载中,都不曾提过阿蔓暮与万仞城城主对质。

但她不得不强拢神思,暗中与那股意识较劲,只要没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半晌,有人沉声开口。

“这些人曾经的确是普通百姓,当年衍月镇遣人前来求援,余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派了两位长老携弟子前去处理。”

红蕖乜了几人一眼,那些人便白着脸往后退,她讥诮道:“废物。”

初漪在旁接上了她的话,娇声开口,“是魔镇还是普通百姓,诸位不妨去问问你们的万仞城城主?”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万仞城城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疑惑,都在等一个回答。

“那个时候佛子你在哪里,你的佛在哪里,为何不劝他们放下屠刀?”

话说至此,一石激起千层浪,有年岁大点的修士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还有些年轻的弟子不明所以看向红蕖,似乎在判断真假。

“衍月镇啊……”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魔域的梅花谢了又开,两界大战一触即发,如火燎原。

该来的,终归逃不过。

和传闻中一样,阿蔓暮率领众魔血洗修仙界,两方连着鏖战三日三夜,胜负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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