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仔细回忆当时的心情,她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当时对严觉深重的怨气。这段日子相处,严觉对她各种折腾顺从的态度几乎让她的怒气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费尽心思让严觉不舒服。这些天严觉对她还是挺好的,之前给她下面,还帮她请假,她提的要求都答应,给她送过来的衣服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小瘟神一向恩怨分明,既然严觉做到这个份上儿,她也可以把两个人的账一笔勾销,和严觉井水不犯河水。
女人是谁?omega吗?还是alpha?不管是谁,严觉为什么和她在一起?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太给他脸了,所以得意忘形了吗?……是恋人吗?什么时候交往的?还是之前一直都有?
许多疑惑一瞬间涌上来,与此同时从心底升腾还有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alpha的嫉妒心熊熊燃烧。她理直气壮地生着气,并不疑惑自己为什么生气。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做出的让步很可笑。
“您真漂亮,您的alpha也很俊俏,你们真是绝配的一对璧人。”店员羡慕道。她见宋思思是挽着alpha的胳膊来的,alpha又给她拎着东西,自然以为她们是一对。
宋思思似乎被这话取悦到了,大方道:“这个镯子给我包了,还有那个,这几个,我刚刚试了的耳环也要一起,谢谢。”
一旁的时洛温其实听到了店员的话,alpha五感敏锐,这么块巴掌大的地方想不听到都难,但是她并没有出声反驳,只心里辩解了句“不是”。
唐稚微笑,内心比了个中指:“我就不该和您说话,不说话让我多活十年。”
是不是幼稚会感染?她总觉得严少将每次和她在一起都变得特别幼稚。而且是那种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干着幼稚的事。
时洛温与宋思思回军校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买的东西可以放在储物空间里,用不着时洛温帮她拿,时洛温便让她自己先回去。
严觉人高腿长,步子迈得从容不迫,站在诊所前时依旧是身姿端正,汗都没有出几滴。
“累。”
“累得我都撞在门框上了。要是你不叫我来,我本来可以休息一整个下午。”
就这么破大点东西,怎么这么贵?omega真难养。宋思思这不得是金子喂出来的?她以后的omega不会也这么败家吧?
时洛温脑中甚至浮现出了偷老爹的钱养老婆被时云霆追着打的画面。嘶,看来要从现在开始攒钱了。
时洛温还在店门口踌躇,宋思思转头看到她没有跟上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拖了进去。
但严觉只是端详了她的鼻子一会儿,平淡地表示:“能理解你会产生这种想法。”
唐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对我人身攻击。
被嘲讽了。毕竟她没有严觉那样优越的高鼻梁。
不得不说唐稚买东西真会挑地方,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半地下室的小店,门框都不够严觉的身高。严觉从店里出来时没注意,鼻子狠狠撞上了门的上框。
然后唐稚就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看严觉难得狼狈,她可太开心了。谁让他之前吓她,还晾着她几个月,遭报应了吧!
严觉想了想:“可能是认识的人。”
只是认识他的人也不多,虽然没看到那个人是谁,但是他猜测应该是军校的学生,恰巧她们都放假了。如果是这样,倒也没必要小题大做。
唐稚提前一周就了解了严觉的行程,给他安排今天下午来复诊,之前有几个检查结果有些小问题,正好可以一起解决。
她的东西得一辈子打上她的标章,除非她腻了将他丢弃,否则绝不能被他人染指。
唐稚看见严觉突然回头朝对街的商铺望了一眼,不知所以地问了句:“怎么了?”
“有人盯着我们。”
严觉,我想过和你好好相处的。
你自己犯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当场追出去,而是憋着一口气强撑着留下来。可能是不想让宋思思一个人留在这里尴尬,但是也许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见时洛温出神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宋思思不禁开口。
“没什么。”时洛温垂眸,容色转变。
军校每月有半日休假。时云霆管她管得严,她囊中羞涩,几乎没有富余来在外花销,所以即使是有半日假期也很少出去。
于是,时洛温利落地删了照片和视频,想着明天见到严觉好好和他打声招呼吧,就像其她学生一样,说“严教官好”。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但是严觉对她的变化却毫无反应。他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对他持有什么态度。
从橱窗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愈来愈远,时洛温慢慢回过身倚靠着墙,仿佛又回到那天含着期待的自己,眉峰拧在一起。
在上一次做爱以后,时洛温躺在床上闲着没事,偶然翻出了终端里自己拍的严觉的照片和视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严觉发生性关系的情景。
阴差阳错。
她当时恨严觉恨得牙痒痒,好不容易有一次拿捏他把柄的机会,根本没有考虑后果就拍了这些东西,强奸了严觉。
宋思思跟着店员去付款,时洛温舒展了一下身子,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窗外,视线触及某处时身子突然僵住。
隔着一条街,她望见年轻的男人和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并肩而行,女子不知有什么开心事笑得满面春光,一直侧对着男人的脸交谈。
若只是她一个人喋喋不休还好,看向严觉的反应,时洛温眸光变得冰冷。她看到严觉停下脚步,转头与那女子对视,似乎是很认真地盯着她的脸说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那女子便收敛地微笑起来。
毕竟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儿,虽然平日里死要面子心比天高,但是真站在这琳琅满目的首饰前,时洛温还是有点心痒的。但她还是抱着双臂,微微挑眉,一副“我不感兴趣,就是勉强陪陪你”的表情隔了几步远慵懒地站着。
时洛温浑身散发着alpha强大不可一世的气场,想不被注意都难,店员忍不住抬头看了她好几眼。时洛温懒洋洋地对上她的目光,眼波流转。看得对方忍不住脸红,时洛温觉得无趣,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宋思思正在试一个玉镯,玉质很通透,戴在她皓腕上,白得晃眼。店员在一旁夸她皮肤好,手腕纤细,一般人戴不出这种效果,都得被玉的颜色比黑一个度。宋思思被她的话哄得笑起来,猫眼弯弯,眼线上翘,像小钩子一样挠人。
确定宋思思的背影进入校门以后,alpha转身向一家远处暗沉灯光中的情趣用品店走去。
“结果看到你累,和你逛街更累。”
他沉默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言辞道:“逗傻子倒是不累。挺有意思的。”
这么说你刚才是把我当傻子咯?
她高兴不起来了,也不想理严觉,只是面上维持着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并且内心祈祷军方赶快把这个妖怪收回去。
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唐稚赌气似地从追着严觉走从与严觉并齐大步大步走,最后冲在了严觉前面。严觉似乎也被激起了胜负欲,也加快了速度。两个人你追我赶的,没一会儿就走出了商业街,到了诊所。
“少将您累不累?”唐稚扶着门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两个人出了小店一边走唐稚还忍不住一边调侃:“严少将,撞得怎么样,鼻梁撞断了吗?”
话落她又咯咯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显出几分狡黠:“毕竟是那么清脆的一声‘啪’,听着就疼哈哈哈哈。”
没想到她说着说着,严觉突然停下不动。在他转头看着自己的那刻,唐稚意识到玩脱了,瞬间噤声,恨不得立马消失在他面前。
本来严觉自己去就好了,可唐稚非说要找到严觉现在工作的地方,防止他再几个月人间蒸发,面都不在诊所里露一次。
严觉很真诚地质疑了她只是在诊所里憋不住想跑出来儿玩。
果然路还没走到一半,唐稚就说要买点“必需品”,带着他往这里走。有什么诊所要用的必需品是在商业街能买到的?
“是跟踪您?要联系军部……”
“不是。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应该不是故意跟踪。”
如果是监视,这也太明显了。
刚刚严觉回头的时候有没有对那个女人笑?
时洛温脑中浮现这个想法时有一秒甚至有种就在大街上把严觉剥光衣服强奸了的冲动,想到那个和他同行的女人花颜失色,尖叫着躲开的样子,莫名很愉快。
这样对方可能会厌恶唾弃严觉吧。谁都会变得看不起他的。
没钱还跟着别人在外面晃悠,到时候人家问她要不要一块玩儿,她这个也玩不起,那个也买不下,小瘟神不是很想丢这个脸。
但是宋思思心心念念着这个下午,已经磨着她撒了几天的娇。时洛温耐不住她的烦人劲儿,还是跟着她一块去了——做一个冷漠的拎包机器。
omega逛的全是首饰店和服装店,时洛温偏着头,苦大仇深地凝视橱窗里挂牌上的数字,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望却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