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沈琢,神情比往日更加冷峻肃穆,眼中却多了些迷惘。
紧接着,宁寒商的手便覆上沈琢的脸颊,他只道掌心下的皮肉一颤,自个儿的手腕旋即被人握住。
“宁…寒商?”
宁寒商背光,踏着乱红,他的轮廓笔挺只是步子极慢,似有些蹒跚的意味。
沈琢凝望着宁寒商,见他从光中走出,那是沈琢分外熟悉却又有那么些陌生的面孔。
谁也不会忘记宁寒商那张面容,眉如墨画,目若朗星;沈琢也不会忘却,但他从未认认真真地注视过宁寒商——他只记得宁寒商爱微抿着唇,眉宇稍拢,星目之中总掠过一抹肃穆;旁人与之相处常为宁寒商眼中气势所慑,因而无人敢逼视其颜。
只是宁寒商人如其名,寒冽如风,孤寂如秋,而看似温润亲和的沈琢向来归洁其身,对宁寒商从不多言,以至双修时多是相对无言。
双修之时,虽允许对方探查自己的灵关,但更多是试探,试探对方几时动手,自己又有几分胜算。
一个笑意温和,一个眼带寒星,各不相让;辗转百年,他们的修为因这功法越发深厚,只是关系仍如初见时那样,未有半点亲近。
宁寒商不管什么春花与静湖,他的腰动的极厉害,幅度越大,腿间的酥麻越强烈;而柔韧的身躯正是由平日的勤勉造就,现在却为追逐快感,狂乱不已,宁寒商若清醒是否会为此羞愧不已?
他思索着沈琢的意图,却亦不愿节外生枝。
外表看似亲厚无害的沈琢是否值得信赖?宁寒商可是将对方眼中的精光尽数捕捉。
但如此直白显露自己算计的沈琢又像是以此表达诚意。
宁寒商从他胸上爬起,张开双腿坐在他的腿上,两人的小腹相抵,彼此挺立的欲望一目了然。
宁寒商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感所包裹,精神涣散,浑身炽热;宁寒商扯着自己的衣物,扭动腰肢便牵连着下身磨蹭着沈琢的欲望,他登时一颤,动作也一停。
下身有一股甜美的快感迅速侵入四肢百骸,连空虚感得到了短暂的满足。宁寒商以为自己找到了方法,为了能彻底平息这种空虚感,回复清明,竟自发动起腰来。
修行千载的无上道宗主登时如个毛头小子,手足无措。
——为什么会这样?他和宁寒商分明是即将进阶情天境的修士。
修士的情天境与凡人口中的“有情天”大相径庭——大道无情,证大道者先悟世情,悟透世情,历天劫则登“情天境”。
他再抬头时,嘴唇青白,眼中不复清明。
“怎么……帮你?”
事实上,沈琢心下已有计较,道:“随我去无上道……”
眼见宁寒商的眼角越发红艳,神情在痛苦与迷茫间变化,沈琢心中升起不详之感,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宁寒商的颌上。
“沈如琢……这是你的……机会。”
宁寒商忽然开口,随后再次咬紧了牙关。
宁寒商记得此人,无上道的沈如琢。
沈如琢……沈琢……
他记得他来赴双修之约。
沈琢和宁寒商结为道侣约有三百年,为什么说“约有”?
只因他二人分居两地,唯有双修法门时才会相聚于仙矶山,一来一往,时日一长就只记得双修的次数,而这来往间过了多少年,竟谁也不记得了。
“双修”,字面上的意思,两个人同修一部功法。这功法是三百年前群法同探天女山时由沈琢和宁寒商一同发现的。
宁寒商闭了闭眼,脑中异常纷乱——他今日来赴约,然后……
眼前一切仿佛都罩着层水幕,叫宁寒商看不真切,于是他用手指探寻,指尖沿着沈琢的轮廓勾画;这绝不是宁寒商的作风,沈琢心中疑惑却莫名的不敢动弹,任凭瓷白的指尖流连在面颊上,撩动阵阵颤栗。
男人的轮廓俊逸出尘,指尖触及天生微翘的唇角,略过秀挺的鼻梁,再攀上了眉眼——眼似桃花,却在眼角处略略下塌,扫去大半的风流动人,独剩些温厚。
尽管沈琢与他双修,也不过是双眼一合探查梳理彼此灵关,如此反复无数周天,结束之后客气而疏离地拜别。现在叫他回想,沈琢只叹:纵使那张皮囊生的若春晓之花,俊丽非凡,终归是落入萧瑟秋寒之中。
待到宁寒商站定在沈珏跟前,沈琢才有些诧异——宁寒商嘴唇紧抿,细看才知他正紧咬牙关,下颌绷着,眉宇深锁,眼角有些泛红,眼中星光蒙上层雨雾。
宁寒商先是站直了身躯,接着抬起头,似乎是为了看清面前的人又向前走近一步,直到与沈琢近在咫尺。
又是双修时候,沈琢收到宁寒商的飞信后便如期而至。
春深时节,仙矶山山花盛开,如梦似幻;远处熏风拂袖撩动一山春菲,扑簌簌,飞花穿林飘飘悠悠地落在沈琢的发梢上。
他捻下一看,一瓣桃花,轻笑后便松开手,再抬眼望正望见从花树间缓缓走来的素白身影。
良久之后,宁寒商盯着沈琢那双眼,道:“可以。”
原来这是个辅助功法,专门辅助修士修行本源功法,而休行这门功法则又需要有旁人以灵焏探入己身从旁协助。
然修士皆知,自身灵关除了最亲近之人,绝不可使外人探知。由此,沈琢便与宁寒商缔结道约成为道侣,同修这部功法。
同样被瞬间的快感所击中的还有沈琢,他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理智而稳重的表象,特别是他抬眼看向身上的宁寒商。
仍是微拢的眉宇,仍是蒙着水雾的星目,唇却微启,青白的面色已被绯红取代,眼角的红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眼里哪还有拒人千里之外的肃穆,此时此刻才是真真正正的色若春晓之花。
这花似乎落在水上,无端撩皱一池无波水。
他们二人只差天劫便可登至情天境。
本都是千载无波无澜的真人,此刻,沈琢的胸膛之下却波澜万千,潮水般的思绪无处可去猛烈地撞击着心腔。
“沈如琢……”
“来…来不及……沈琢…帮我!”
言罢,宁寒商推了沈琢一把,其实那力道极轻,沈琢仍被他推倒在地上,宁寒商倾身趴在他身上抓住他的前襟,两人便几乎贴面相对。
沈琢面上一红,只因他的腰腹处被什么东西顶着,明明隔着衣物,他却能察觉一股热意。
“寒商。”沈琢却眼神复杂,他抚摸着宁寒商的唇试图让他放松,:“松开吧。”
宁寒商却倏然一滞,那声“寒商”拨断他最后一根弦,他转而攀住沈琢的肩膀,垂下头。
“沈……琢…帮帮…我。”
“沈……琢?”
“宁寒商,你怎么了?”
沈琢方才放任宁寒商的举动,只因他正散出灵力探向宁寒商灵关。
彼时,他二人初会,为各自的宗门多有盘算;双方的脸上虽波澜不兴,但眼中皆别有深意,谁也不打算退让。
“若等下众人汇集于此,你我这番僵持便毫无意义,风啸真人,不如由无上道和灵绶宫共享此法?”
沈琢眸带笑意地提议到;宁寒商则眉峰微拢,冷眼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