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连接着翅膀的根部的背部的延展部分。
是脊椎。
脊椎动物吗?
如果是昆虫,那么,为什么会有脊椎动物里智人亚种的外表?衣服下面的是什么样子?
希利尔已经做好了看到让san值归零的画面,但是,非常意外地是很普通。
凯恩笑了:“把勺子还给我。”
希利尔张开了口,让对方拿走了勺子。
把吃完的碗和勺子还给圆筒机器人后,机器人离开了,而凯恩则被希利尔拉到了床上。
希利尔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我讨厌烫。”
“你也讨厌冷的食物。”凯恩一口一口的喂着希利尔,那一碗早饭看上去像是某种胶状物,吃起来和果冻一样,既不冷也不烫,“可真是挑剔。”
希利尔戳了戳那透明的翅膀。
他想到了蜻蜓,但是触感除了有点不真实感外,是确实存在的东西。
“好吧,足够了。”希利尔宣布,“我真的好饿。”
“翅膀呢?”
凯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想看吗?”
“可以吗?”希利尔喃喃自语,“很麻烦吗?”
“我把早饭给你拿过来?”
希利尔戳到了凯恩的脸。
“噗。”他笑了起来,“好啊。我好饿。”
半透明的,像是蜻蜓的翅膀一样的……
希利尔抿起了双唇。
差翅亚目……吗?
“……”希利尔不想放开被子,“也许,我可以……”
凯恩笑了。
那是一个让希利尔发愣的笑容,温柔又轻松的笑容。
他睁开了眼睛,抱着被子坐在了床边,看着穿着便服的凯恩。
文明真是相似。
毕竟有智人亚种的外貌。
三只雌虫的关系差到了极点,但是被凯恩抱在怀里的雄虫,却睡了一个好觉。
他再睁开眼,就是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希利尔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下意识地抱紧了柔软的被子,把整个身体埋在了被子里。
“你知道什么。”劳伦斯嗤笑一声,“七天之内别把希利尔送回来就足够好了。”
凯恩平静地说:“我恨你。”
“希利尔不恨谁。”劳伦斯没有直面这种厌恶,“别想了,他唯一恨的就是自己的生命。”
“必须这么做吗?”
“必须这么做。”
凯恩叹了口气。
太噩梦了。
真是掉san。
然后,希利尔睡着了。
“……”希利尔无法将这个名字和任何一张脸对起来,“谁?”
“……”凯恩露出了一个很平静地微笑,“你的雌虫。”
是差翅亚目……不是类人猿亚目。
“对。”凯恩推开了门,“继续留在那个地方,希利尔不会好起来的。”
“只有你这么想。”斯科特依然很讨人嫌,“你比谁都清楚,不管在什么地方,希利尔都不会好起来。”
“你都没试过。”凯恩抱起了希利尔,“你怎么会知道。”
“我让劳伦斯把注意事项发给你。”
凯恩得到了肯定答复后,立刻给劳伦斯发了讯息。
“现在就开始。”
“不可能的。”劳伦斯看着自己手上的宣传册,斯科特会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前途吗?
“那他也不会选希利尔了。”
然而凯恩的询问,得到了斯科特肯定的答复。
“凯恩。”他念出了对方的名字,然后,花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将对方的声音和自己说出口的名字,才对上了他的长相。
“我感觉很难受。”
“没关系。”凯恩抱住了希利尔,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薄荷味道,“你生病了。但是我们已经治好你了。你在康复呢,是这样的。”
“你在军部的时候,会告诉自己的部下,我们要试一下,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甚至大可能失败……然后就这么让部下去送死吗?”
“你不可以放弃。”
凯恩的回答很简短。
“况且,”他说,“你要说服斯科特?他不会同意的。”
“我去说服他。他同意了你就同意了吗?”
“对。”劳伦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如果同意。”
“这是你的雄虫。”
“……”
劳伦斯闭上了嘴。放弃了拒绝。
“再继续下去他就要被你医死了。”
“注意言辞,上校。”劳伦斯看着凯恩,“是我把他救回来的。”
“……”凯恩平复了心情,重新重复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带他走。”
在凯恩离开房间时,他背后的翅膀消失了。
.
.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只要你不离开视线范围就好了。”
“谁的?”
凯恩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真可怜。
希利尔在心里同情起了那具又出现的尸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不想示弱。
撒个娇也许就可以了。
说个谎就可以了。
……我是学这个的吗?
希利尔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问道:“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现在不行。”
“这个房间有谁看着吗?”
“……是的。”
“……我想……”希利尔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希利尔无法思考下去,决定换个思考方式。
如何确定自己还是自己呢?
到这里,他也同样无法思考下去了。
但是这种感情部分很快就被大脑处理掉了。
如果要解放自己的感情,希利尔觉得自己还得从头开始自己的治疗。
“我得了什么病?”
希利尔终于将对方的相貌观察完毕了。
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单纯的看外表,应该是智人种里拥有繁衍后代优势的英俊长相。再加上“军部”的内容,也许军部真的是自己理解的军部呢。
不过这对眼睛不是脊椎动物的智人亚种演化过程中相对来说比较失败的眼睛,而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是拟态成智人眼睛,但是瞳孔是昆虫的复眼结构。
“我刚从军部回来。劳伦斯说你醒了……”
“你就来看我了。”希利尔打断了凯恩的话,“我被关起来了。”
“你生病了。”
他用自己的黑色眼睛仔细观察着凯恩的长相。
虽然看上去像是智人亚种的相貌,身上的服饰似乎也是有着自己的文明和相关的体系,也许可能还是什么有趣又相似的文明——
什么相似的文明?
希利尔仔细观察着凯恩。
是不是脊椎动物,还是差翅亚目,亦或者是什么奇怪的新型生物,仔细观察一下就好了。
然后,他发现了。
希利尔正在思考眼前的一切。
他试图理解面前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如何,见到自己的尸体总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
脑子已经将情感的部分继续摁下去,之后,他继续用理性思考。
“看我。”希利尔继续重复了自己的要求,这次他得到了想要得到的回应。
差翅亚目基本上是蜻蜓的统称,但是其中最广泛常见的是蜓科和蜻科……这是在此之外的新科目吗?
但是为什么会有人类的相貌呢?
出于学术性的好奇,他伸手碰了碰翅膀。
希利尔把战斗力非常高的军雌拉到了自己的床上,脸上带着奇特的笑意,他不再像是之前懒洋洋又无力的样子,而是兴致高昂的问道:“凯恩,我想看看。”
“看什么?”凯恩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希利尔,他的声音也变得很轻,就像是试图诱骗的诈骗犯,“你想看什么?”
“你。”希利尔把手放在了凯恩衣服上,“你……长什么样?”
这么挑剔的雄虫,没有和其他的雄虫那样把“我不想活了”挂在嘴上,又不撒娇也不粘人,和其他的雄虫一点也不一样。
看着每天快快乐乐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实际上一点也不快乐,甚至不快乐到了极点——直接选择去死了。
“我只挑剔这个吧。”希利尔咬住了汤勺,声音听上去含糊不清,“凯恩,你好烦。”
早饭过来了。
是圆筒一样的机器人,它的身体可以打开,里面放着早饭。
“要我喂你吗?”凯恩拿着汤勺,“我倒挺想试试的。”
“不,”凯恩摇了摇头,“不是攻击状态也可以显露出来。但是,你以前……”他没说下去。
“我想看。”希利尔的声音一点力气也没有,轻飘飘的,仿佛还在患病的时候,“我,真的,想看。”
凯恩的背后张开了那两对翅膀。
是智人亚种的肌肤触感。
希利尔感觉到了一种轻松。
他没有问翅膀的问题,确实是没有了。也许那只是在特定条件下才能看到的。
他抬起了手,想要戳一戳那个笑容。然后,希利尔发现自己和凯恩之间的距离,他的手够不到凯恩的脸。
“你太高了。”希利尔喃喃自语,“我不想站起来。好累啊。”
凯恩蹲下了身,把手放在了希利尔的膝盖上。
但不是脊椎动物,是昆虫。
希利尔觉得反胃,想吐,但是身体本能让他说:“我饿了。”
“下床吃?”
“我不想起床。”
“那你要在床上吃饭吗?”
“凯恩,我还没有懒到在床上吃饭……”希利尔话说到一半,愣住了。
“别对他说这种话。”
“我当然知道。”劳伦斯换了个话题,“不过,斯科特可不一定。”
“谁知道呢。”凯恩没有肯定这个说法。
“多久添一次药?”
劳伦斯回答:“7天。”
凯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在骗我。”希利尔皱起了眉,“看着我。”
他试图去看凯恩,但是他依然把希利尔抱在怀里,希利尔只能低头去看。
他看到了——
“药效发作了。”劳伦斯在凯恩的注视下,平静地解释现在的状况。
他指了指希利尔的左耳。
“自动注射,12小时一次,这是让他安静的唯一办法。”
希利尔叹了口气。
他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不闭上眼睛,希利尔只能看到凯恩踩着自己的尸体往前走。
希利尔戳了戳凯恩的耳朵。
“你在和谁说话?”
“斯科特。”
“?”
斯科特看着凯恩。
“你确定?”
“没问题。”
斯科特的回答很简单。
“我答应了,你有分工日程表吗?我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看着就可以了?”
“你都把希利尔救活了,你可没有放弃。”
“住口。”劳伦斯打断了凯恩的发言,就像是不想去思考后续的问题。
他注视着凯恩毫不犹豫地离开房间。
然后,医生笑出了声。仿佛是嘲笑凯恩的努力。
“这是徒劳的。他不会同意的。”
“你没试过。”
“他从来没……”他皱起了眉,继续看着一动不动的希利尔,“他从来没这么想过。凯恩,你不如承认,希利尔从来不爱谁。他连自己都不爱。他只想死。”
“你是搞神经医学的。这是你的问题。”
“我解不出这道题目。”劳伦斯直接了当的给了否定的答复,“我只能给一堆解题过程,现在我还在迷路呢,我找不到这题目的答案。”
“你能保证24小时的不间断陪护吗?”劳伦斯都快笑出来了,“别傻了,只有这里……”
“不是还有你吗?”凯恩很快就做出了计划,“我,你,斯科特,轮流值班吧。”
“我有工作。”
凯恩离开了房间,快步走到了观察室。
“劳伦斯!”他愤怒地走到了观察室里坐着的另外一个雌性,“希利尔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他还没好。”劳伦斯揉了揉眉心,“应该还要再继续一个疗程……”
“希利尔。”
他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循声看去。
希利尔盯着自己的尸体。
“哦,”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希望能再看到你。”
他继续观察着自己的尸体,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真可怜啊,你。
真可怜啊,我。
凯恩把头埋在了希利尔的肩膀上。
诈骗也许就可以了。
但是,他非常不想这么做。
“哦。”希利尔放开了手,“就这样吧。”
“我讨厌被谁一直看着。”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凯恩尽力解释着这一切,“但是,你的康复过程不可以……”
希利尔忽然理解,自己如果要离开这里,示弱就可以了。
十根手指,根据自己所知道的脊椎动物的演化进程,智人的十根手指是在海洋里爬出来的脊椎动物里面的某一支就确定的。
这是用来判断演化过程是否是同一条路线里比较重要的一部分。
感觉自己在复习古生物学。
“……你不记得了吗?”
“我忘记了。”
几分钟后,凯恩回答:“没关系,不记得或许比较好。”
从适用范围上,复眼确实是比智人的眼睛要更好。
希利尔决定从完全理性的角度出发,认可对方在演化过程中的优势。
说实话,确认了复眼这一点后,希利尔感觉有点恶心。
“康复中。”
一阵沉默后,凯恩妥协了。
“……是的。”
我这些到底是哪里来的知识?
哪怕这么思考,希利尔也依然察觉到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异。
“我们穿的不一样。”希利尔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纯白色的袍子,袍子下面没有任何的东西,不过比起刚在消失不见的自己尸体,那尸体可是赤裸的。
自己的尸体不见了。
(我真的有病吧。)
希利尔漫不经心的确定了这一点。
眼前的确实是自己的尸体,闭着眼睛睡着了……
但是,确实是死了。
确认过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肌肤冰冷,也许还即将散发出尸体腐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