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人对你其实没什么怨怼。”
皇帝偏过头,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凝望着他,里面干净澄澈,确实没什么怨怼。
他又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
苏然笑起来的样子,是一种苍凉的温柔。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靠近他,一头墨黑的长发瀑布般垂落下来,蜿蜒过大诏名将素白的衣袍。
他坐在院子里,想起了第二次见到那个少年时的情景。
那是秋日的一天,叙国的皇宫巍峨华美。
他于殿前缓缓折腰,看到眉眼端丽的帝君从王座上走下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说的好有道理。
苏然点点头,矜持优雅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算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相遇。
叙国的皇帝松开了他的手,这样微笑着对他说。
李若只觉得一股寒意慢慢爬上了脊背,他抬头去看他,那个少年就这样安静的站在他面前,广袖曳地,青丝逶迤。
“理由么,倒是有。”
苏烨长臂一捞,把正准备用茶水当眼泪的皇帝拎了回来:“新帝登基,他带着龙凤玉环前来恭贺,顺便送上一千匹战马。”
听到‘战马’两个字,杨湍反握住苏然的手:“你就从了他吧。”
片刻后,苏然忽然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
他无视周围大臣们惊诧的目光,后退一步,向他微微躬身,声音柔软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
苏然对他说:“我祝君与天齐寿,一世无忧;我愿君来生不继,永失所求。”
“你这么紧张,是以为我不会给吗?”
苏然将他握紧的手一点点展开,放在自己手里,像是某种交换仪式。
他给了他一把玉质的钥匙,又从他手里拿走了某样看不见的东西。
他容姿绝代,行走间广袖翩飞,像微薄的雪从四面八方落下,带着些许冷意。
少年的手也是凉的。
纤长的指尖搭在他手上,他低着头,听到叙国的君王浅浅一笑。
他说:“九叔,要不今天我还是睡你吧。”
多年后,李若两鬓斑白。
一柄长枪束之高阁,已经染上了一层灰尘,就连枪身上的纹路都摸不到了。
于是他意识到,那是一句真心实意的祝福。
苏然一口气没提上来:“我刚娶你做了贵妃,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那可是北方的良驹。”
杨湍五岁学习骑射,对弓和马爱之入骨:“他已经是人夫了,就算他对你有企图,大诏的女帝回去打不死他。我和九王爷看着呢,他本事再大,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弄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