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陷在回忆里,求不得,解不脱。
他自己都难过得不得了,要怎么去安慰和他同样难过的人呢?
杀了他们,他的难过又不会减少,只会越来越多。
“死是当初细数对方的种种错,最终化为了一句不可得……既已不可得,又何须问因果?”
他的臣子们都太年轻。
年轻到,没有经历过那样漫长的追悔与无力,才会将生命视作一桩交易。
苏然说:“我杀了你们,然后效仿我爹也造出一座玄冰冢,让你们两个排排躺是吗?”
苏烨问:“你造得出来?”
“就是造不出来,才想打死你们啊。”
“而且——”
他叹了口气,朝二人招招手:“我又不像庆云帝那样,能弄到传说中的千年玄冰。”
等苏烨和杨湍靠近,苏然突然直起身子,一人挠了几下下巴。
那双桃花眼温柔的看着他:“先帝赐婚,也是为了让你先除掉苏烨吧?”
谁知道呢?
苏然懒洋洋的靠在床栏上,看起来没什么上进心,对于杨湍话里的试探,也只是一笑带过。
苏然想,这真是一件令人胃痛的事。
他本来就很难过了。
每每看到与这座皇宫咫尺相隔的亭山上,那轮新日升起又下落,便愈发的难过。
他的父母都死了。
苏然捏了捏两人的鼻子,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斥责:“整天死死死的,你们以为那是一件很帅的事,死去的人,和被留下的人,都可以一笔勾销了是吗?”
“死是什么?”
皇帝的掌心贴上他们的面颊,一双蓝得发黑的眸子安静的看着他们。
“这世上只有一座玄冰冢。”
他逗弄着他们,眉眼间像覆了一层浅薄的雪色:“能令尸身不朽,岁月倒流。”
“但那有什么用呢?”
“杀人好麻烦的。”
他打了个呵欠,一头漆黑的长发缠绕在红色的喜服间,像某种束缚着他的东西。
苏然用手指绕起一束头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