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声音已经全哑了,江语夜扶着他起身,拿了个软枕靠在他身后支撑着他,
“醒了就先把药喝了,”
玉儿点头,江语夜喂着他把一碗汤药喝得干干净净。
苏璇霜眉眼微眯,带着一半质疑,“真的?”
“真的。”
苏璇霜作罢,眼看着玉儿已经被他们打捞起来了。其实她也没想置人于死地,只不过,离汀鸿的反应让她觉得很奇怪。
玉儿原本红润的唇色尽褪,白得可怕,他费劲的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可惜还是看不到离汀鸿,冥冥之中,他仿佛觉得湖底有东西拉扯着他,要把他往深渊拉去。
白洛和易黎全身都趴在船上,一直紧紧拉着他们,眼看着玉儿又要沉下去了,白洛急忙大喊,
“安王殿下!玉儿不行了!求您救救玉儿吧!”
他往下探去,只见碧水之中,一团青衫浮浮沉沉,南秋定睛一看,确认那就是玉儿,急忙划动手臂蹬着腿,往那边游过去,
玉儿还有动静,嘴里咕噜咕噜吐着小泡泡,南秋拉他上去,玉儿脸上爆着青筋,却还在摇头,示意他还没有找到镯子。
南秋管不了那么多了,拼命的将他拉出水面,脑袋露了出来,白洛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扯玉儿上船。
江语夜气极,一时没了话。
半响,江语夜声音低落的说,“阿渊,你爱他爱得已经失去了自我了,如果安王对你有半分真心也就好,可是他并没有。”
“他一个闲散不得宠的皇子,封了安王,看起来无欲无求,只在乎与声色。但是,他让你干的都是什么勾当呢,前有杨沛,现在又有齐序之,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官位权势,他这是用你来建立自己的幕僚。”
“是吧。”玉儿牵了牵嘴角,感到喉间痛得流血,“安王早就安排好的事。”
江语夜语气难得的急促,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安王都不会救你!”
“但是殿下最后还是选择救我了。”
“不用说这话,你好好休息。”江语夜把枕头放下去,让他重新躺着,给他掖了掖被子。
玉儿问道,“南秋还好吗?”
江语夜回答说,“他还好,不过也受了寒气,我已经请琦姐给他休息了两天的。”
白洛想往下跳,易黎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你会水吗?!”
头顶一群女人的嬉笑声,耳边刺耳的哭喊声,从远处涌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白洛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人,那些人,完全是当在看一场好戏。
白洛咬着牙恨恨的想,都是一群衣冠禽兽,该下地狱的人。
“师父,什么时辰了?”
“三更了,张竹清守了很久,我把他赶回去睡了。”
玉儿面容还是惨白的,毫无血色,嘶哑着声音说,“又麻烦师父了,”
易黎和白洛连忙摇浆驾船离开,张竹清给玉儿擦着身子,给他按摩循环流通血液,但是收效甚微。
玉儿躺在船上,半阖着眼,太阳还在好端端的挂在天上,玉儿能看到明亮,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冷得令人发指。他再也没了意识,晕了过去。
玉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了,眼前看到的是江语夜。
片刻之后,离汀鸿站起身,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玉儿,说道,
“把他拉上去带他回玉阁。”
苏璇霜不悦的看向离汀鸿,离汀鸿一手抱住她,哄道,“别闹了,我答应了齐序之,明天还要把玉儿给他送过去。”
然而头顶的声音冰冷的传过来,“镯子找到了吗?”
苏璇霜冷漠的盯着玉儿,玉儿沉在冰冷的湖水里,虚浮着脑袋,他失去了力气,腿已经冻麻没有知觉了,如果不是南秋拽着他,玉儿早就掉入湖底了。
苏璇霜旁边的一个丫头说道,“王妃赏赐的东西竟然敢弄丢了,你胆子也太大了,还不快去找!”
“师父……”玉儿眸子颤动,眼尾的红痣都变得暗淡了,“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他让我做什么都好,我就怕他不要我了……”
江语夜重重的叹气,自知是怎么都劝不动他了。
外面的月色被窗棂分割成了几块,细碎的投影进来,那满地的清冷月色,悄悄的侵染了整个房间。
“是他让你落入这种境地的。”
“是我心甘情愿选择的。”
“……”
玉儿心里百感交集,他之前因为可怜的妒忌心把南秋害了,结果最后还是南秋救了自己。
“我亏欠南秋太多了。”
“现在别想那么多了,”江语夜摸了摸玉儿的额头,“你身体还是凉的,你明日还要去齐府?”
不行了!玉儿还没上来!
再这样下去,玉儿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冻死了。
“噗通”一声,南秋跳了进去,这湖水是真的寒啊,南秋一时间动作也僵滞住了,但是他很快缓了过来,他还得救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