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慕迷迷糊糊的醒来,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却发现本应该安安稳稳睡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竟然不见了。
只留下一丝已经反凉的余温。
“纪子渝?”
可现在,他并不这么想了。
曾经他一直都以为魔族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却发现,他们虽然看起来外表凶悍,但是实际上却要比人族人家的温柔细腻。
在这样恶劣的领土上,想的也不是去侵犯占有那些更加肥沃的土地。
景慕冷冷的看着他,“你可千万别说是我,我不信。”
“是,就是你,我原以为我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你,所以当初我那么坚定的要为我的母族成为一个奸细,可是慢慢的我发现情况不是这个样子。我发现我看见的,听到的,和感受到的,和我从小到大所认知的那些都不一样!景慕,你知道在那一刻,我有多么的纠结吗?”
“那又怎么样?你还是背叛了我,背叛了魔族。”
景慕吸了吸鼻子,情绪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景慕!”
纪子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就以景慕的那个脑子只会想的更糟糕。
易灏在信中再三的叮嘱他一定要做好内应,事成之后,必定会对他大加封赏。
最后还不忘提醒纪子渝,如果这件事情成功了,他心之所想之事,必然会达成。
纪子渝反手打碎了手中的信笺,看着片片碎片在月光中化为灰烬。
纪子渝不想让景慕继续留在这里,不管是战况,还是易灏,对景慕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放开我。”
景慕不愿意就犯,但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体力能够和纪子渝抵抗,只能被他强行的带回了卧房。
“子渝,魔王陛下有喜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这下空手而来,是不是太失礼了。”
易灏看着景慕就觉得胸口有股无名火,这话说起来客气,可实际上却让他咬牙切齿。
“这与你无关。”
纪子渝本想再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虚弱的问话。
“景慕?你怎么来了?”
纪子渝心中一惊,不用想也知道刚才易灏和自己说的话,全部都被景慕听了去。
“只需两个月。”
“你别傻了,两个月?眼下魔族以现颓势,那不成,你还要让我白白的放过这个时机吗?”
易灏狂妄的笑了笑,又看向纪子渝,“还是说,这些日子,你在那个魔王身下辗转求欢,被他操的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子渝,许久未见了,你可安好。”
“多谢三王挂怀,臣……一切安好。”
“既然安好,那你找本王所为何事啊?”易灏嘲讽的轻笑,显然并没有觉得见到纪子渝是多开心的一件事。
火速的赶到了边境的结界,看着眼前的战况,心中说不出来的愧疚。
纪子渝站在结界的一旁,对着那边的人族喊到,“我要见易灏。”
传令兵闻言火速回报。
就算以一当十,也不是人族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还需要抽调大量的兵力,去保护景慕的生产。
“我说了,别无他法。所以让我去试试,对你们来说,并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去结界那边。”
“什么?”长老们不敢相信的看着纪子渝,异口同声的说道,“王后,你不能去。战场凶险,万一你有什么意外的话,你让我们怎么去跟魔王交代?”
“那你们告诉我,还有别的什么解决办法吗?我是人族,而且……”
“会怎么样?”
纪子渝追问道。
“哎,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根本就不敢保证,所以我们才会用了那么多的能力去部署,就是为了防止魔王生产那日出现意外,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可现在……”
“这可怎么办呀,如果不尽快抵御外敌的话,结界就要被打破了,到了那个时候……”
“对啊对啊,人族这次来者不善,他们就好像知道我们的弱点一样,每次攻击的都是我们防守最薄弱的地方。要是直接被打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魔族的结界不是非常的强大吗?”
突然一只信鸟从他面前飞过,一支羽箭射了过来,纪子渝微微的别了一下身子,一把抓住了那只白光一般的箭。
落在手心,羽箭变成了一张信笺。
不用想,也知道这封信是谁写来的,纪子渝喘了口气,打开了手中的那张信签。
反倒是景慕和纪子渝像是事不关己的闲人一般。
可就在这个时候,人族入侵的战报传来,魔族用以抵御入侵的结界屏障都快要被人族攻破。
可魔王生产之事也绝对不容轻视,王子在景慕的腹中依靠孕果的帮助汲取了太多的力量,如果生产之日没有强大的力量约束的话,那会给魔界造成的危害,同样不亚于人族大举入侵。
“可是……”
“别可是了,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你瞧瞧你的脸色,一天不如一天的,是想让我担心死吗?”
纪子渝捏了捏他的鼻子,扶着景慕从新回到了床上,安抚着他再次睡着。
“所以你会离开我?”
景慕有些激动,但是身子实在没有力气,也只能大喘了几口气。
“不,我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纪子渝……”
景慕沉默了许久,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没有。”
纪子渝听见身后传来的身影,转过身来,拉着景慕进了怀里。
随着景慕的肚子越来越大,他整个人看起来也越来越萎靡。
可那种欲望却是一日比一日的强烈,纪子渝知道他现在的身体被腹中的胎儿影响的太严重了。
魔族是可以通过交合的方式来为对方补充魔力的,特别是在孕期的时候,女魔的魔力被婴儿汲取的过多,那么久会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补充。
景慕艰难的起身,虚弱的扶着墙边慢慢的朝着庭院走去。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纪子渝喜欢在夜里单独待在庭院里。
好几次他都看见那人独自在庭院里出神,就像他俩洞房花烛夜的那天。
可是,易灏说了,如果这件事情可以成功的话, 他就会完成自己心中的夙愿。
他的夙愿……纪家几十年的冤屈终于要沉冤得雪了吗?
他不知道,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这样去做。
他来到魔族已经有一些日子了,每日勤于政务虽然有心帮景慕分担,可更重要的自然是为易灏打探消息。
虽然知道这个日子迟早是会到来的,但是纪子渝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虽然人魔两族交战多年,纪子渝曾经也是热衷于此的热血战士。
“你还想说什么?”
“我只想和你说,你听到的确实没有错,做内应确实是我留在魔族的原因之一。”
“那之二呢?”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要你告诉我,刚才那个人说的都是假话。”
“景慕。”
“我明白了。”
纪子渝连忙用手护着景慕,生怕他体力不支。
“你放开我!”
“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跟我走。”
“你告诉我,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景慕,你听我解释。”
“嚯,我还当是谁呢,居然是魔王陛下。”易灏狂妄的笑着,不过当他的目光注意到景慕的肚子的时候,还是不由得一怔。
“住口!”
“怎么,我说错了吗?魔族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是谁一手造成的?纪子渝,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呢?如果你没有为我提供那么多的内幕的话,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么快会攻破魔族结界了。”
“纪子渝……他说的都是真的?”
“三王可愿意退兵十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灏有些意外,上下打量着纪子渝,“子渝,你莫不是在魔族待的久了,脑子坏了吧?消灭魔族,可是我们的毕生夙愿,事到如今,你居然让我退兵?”
易灏的意思非常的明显,景慕有孕能力大减,整个魔族也全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件事情上。
这对于人族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大举进攻,一举消灭魔族,而纪子渝便是这次决战的关键之人。
没多久就看见一身银甲的英朗少年骑着白马闲庭信步一般来到了纪子渝的面前。
两人虽然隔的很近,但是隔着一道结界的屏障,纪子渝觉得有些看不清易灏的容颜。
或许也是他们许久未见,他似乎都记不清那个少年的样子了。
“可是,万一魔王问起?”
“不要让他知道。”
说完,纪子渝便离开了议事厅。
纪子渝顿了顿,“我与他们的主帅相识,或许……我可以和他谈谈,起码拖到景慕生产之后再决一死战。”
“可……”
长老们无言以对,魔族的人纵然有强大的能力,可是人口实在太少了。
长老们沉默了。
纪子渝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
不管易灏是不是能够攻破结界,他都必须要保证景慕万无一失。
纪子渝有些不解,魔族结界人族久攻不下,就是因为这里面定好了非常强大的魔力。
就算自己找到了其中的几个薄弱点,可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打破的。
“按理说结界确实非常的强大,但是结界的强大,是依附在魔王的能力之上的,现在魔王的身体越虚弱,那么结界就会越发的不堪一击,现在尚可抵御进攻,可到了生产那日,魔王的魔力……”
所以,长老们商量之后,决定只是抽调一部分兵力去边界守护。
以曾经的战斗经验来说,长老们都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比较稳妥的,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人族小周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详细信息。
那么一点兵力,也不过就是苦苦支撑而已。
可输睡的景慕你就不愿意放开,牢牢抓住他的手,就像担心自己会趁着他熟睡之际离开一般。
纪子渝无奈的躺在他的身边,景慕才渐渐的呼吸平稳起来。
日子安安稳稳的过着,还有二月就到景慕的临盆之期,长老们很担心景慕的身体没办法支撑生育的那一刻,所以他们全身心的都在为那日做准备。
“真的?”
景慕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可是,我是魔族之王,我不可能离开这里,如果有一天你要走的话,那不是也会离开我吗?”
“呆子,好端端的干什么问这种问题?我又没有说过要走。”
“你会离开魔族吗?离开我?”
景慕最近有些患得患失,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样的问题一直在脑海中萦绕,折磨着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我会离开魔族,这个毕竟不是我的家乡。我也没有做好一辈子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准备。”
“夜风凉,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景慕没有力气多说话,身子软绵绵的靠在纪子渝的怀里。
纪子渝的心里无比的纠结,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只能抱着怀中的人,不让他被夜风侵袭。
然而,自己是人族,根本就没有办法帮助他补充。
纪子渝十分的内疚,自己没有办法帮助景慕度过这个难关。
他站在庭院中,显得有些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