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轻浮的男人,不觉露出厌恶的神色,正当她一脸不屑的打算离开,男人跨开一步,像一座铁塔,稳稳的立在她身前。
男人脸颊通红,他颜面尽失,尽管没有别人看到,他也不允许哪个女人不给他面子,更何况这个女人的身份——
“你是贵族么?”男人脸一翻,挑着眉毛冷冰冰的问道。
“呃,挺好的,正适合我们聊天。”军官硬接下女人的话题,摆出迎难而上的英勇气势,挺胸昂首上前两步,贴近女人,左手臂抵着她身后的墙面,右手插裤兜,这是他惯用的泡妞造型。
男人是在搭讪。蔷薇心中警觉,一声不吭。
“你应该不是纯东方人,瞳色是南方的。”男人身体前倾,高大的身材罩在女人面前,浓眉压低,探寻的目光直盯着女人的脸,对女人的容貌近距离观察,因为他外表端正,举止带着自信的风度,因此这一举动只让人觉得大胆直接,却不下流,见她不说话,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尴尬会传染,金发军官怔了一下,两片性感厚实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蔷薇余光瞥见几个贵族从身边经过,撇下男人,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找个人少的地方吧,她寻思着,不要再遇到什么男人。
观舞的人群都集中在舞池周围,会场的边缘格外冷清,她刚刚站定舒了口气,一个身影晃到面前。
哼,不自量力。男人冷酷的眯着双眸,手上动作丝毫没受影响。
金发男人的谈吐给人坦诚、直接的印象,热情又不给人任何负担,使得他每次结识新的女人时都能十分顺利,久而久之,他沉迷于“猎艳”,同时也有了风流成性的风评。
这个女人有种天然的单纯气质,个性却让他有些难以捉摸的跳脱,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类型的女人。他猜想她也许是在上学的学生,年纪在十七八岁。
“先生——”
“没有见着呢,也许他在与哪位漂亮小姐聊天吧。”丹娜微笑着说,她听过关于克里斯的不少风流传闻,从尚未成年的闺中小姐到哺乳期的有夫之妇,无一不是他伊兰德大少爷“捕猎”的对象。
奔着他名头去的傻女人真是前赴后继,明知男人不过是玩弄她们,但就是抱着侥幸,以为上了床就能一步登天。该说她们天真无知、异想天开,还爱慕虚荣、痴心妄想呢?
丹娜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谁会想到她说这话时带着对克里斯和甘愿被克里斯玩弄的女人们的鄙夷。她完全懂得那些女人的心思,所以更加不能容忍。天生丽质、不劳而获、投机取巧......她完全赞同霍维伊兰德的观点,不付出努力的人,不配得到赞美。
卡洛将军说她体贴细腻,看来真是如此,他一时竟不知回什么。
“我虽然涉猎的东西不多,但霍维少爷如果有什么烦恼无人倾述,不妨跟我说,就当打发时间了。”她笑着耸了耸肩膀,认真的看着男人。
“男人的烦恼多半源于野心与自身能力不匹配而产生的落差。”他说的是事实,却没有打算谈论自己的意思。
“愿闻其详。”男人惜字如金。
突然,乐队的演奏停止,丹娜轻提裙摆,弯下白皙的脖颈,向男人行礼。她的优雅和教养,无时无刻不通过谈吐、举止流露出来,连小小一个行礼动作都能令不少贵族小姐叹为观止。男人的视线自然也追随着她,他俯身微微颔首,回了一礼,脑海里忽然浮现那个哭哭啼啼、胡闹任性的“小妖精”——他们有半个月没好好做过了,女人脆弱敏感的神经压抑着彼此的欲望,思绪理不清,肉欲无从发泄,他不想对着漂亮女人发情。困惑、烦躁的心情在蔷薇来到舞会又匆匆离开后更加严重。
她躲着自己,是因为联姻?
男人威严的声音是冷酷的闷雷,在头顶炸裂,狂风不带一丝感情刮进她的心房,“在我以‘非法入侵’舞会的罪名把你交给这里的保安之前,作为这场舞会的主人,我要亲自让你的身体懂得冒犯我的代价!”
她冒犯了舞会的主人!?蔷薇耳中响起蜂鸣声。
舞者们踩着的节奏点,双脚欢快的踢踩地板,发出“咚咚、嗒嗒”整齐而干脆的声响。
“不在。怎么了?我不能待在这里吗?这里的工作人员让我留在这儿的。你又是谁呢?凭什么对我问东问西。”她不甘示弱,给出一连串的反驳理由。
“工作人员。”男人不屑的重复她的话,随即冷哼一声,对金尊领地的安保失望透顶,一个没有主人带领的贱奴竟然堂而皇之的踏进他的舞会,像看热闹一样参观贵族圈子的娱乐活动,不仅如此,她竟不知好歹、对他的垂青不屑一顾。男人高贵的人格被严重侮辱,奇耻大辱!
他粗鲁的抓住纤细的胳膊,把娇小的女人拖进后台,扔向墙角。
身材魁梧的军官站在蔷薇面前,目光不加遮掩的在东方女人身上来回游移。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她的服饰上,“小姐,我看你不是来参加舞会的吧?”
蔷薇的手指不自觉抓了抓连衣裙的裙摆,有点无措。她后知后觉,经眼前的男人提醒,才把自己的“特殊的打扮”与刚刚问路时碰壁和霍维能找到自己联系到一起。
蔷薇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我不是!”话音未落,她被男人的大手捏住脸颊扳向左边,右耳后的女囚芯片暴露出来。她的抗议被对方无视,男人一副被外人侵犯了领地的强硬姿态,要对女人的身份从头到脚仔细核查。
他接着问:“你的主人在不在舞会上?叫什么?”
不断的盘问在她心中点燃一团无名火。自己不过是暂留舞会的、无关紧要的局外人,凭什么要经过他的允许呢?
女人冷着不回答,男人穷追不舍,“你是哪家的小姐,还是......?”
她的眉毛皱的更深。至少他该先问问自己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她抬起头,不客气的反问男人:“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请你让开我面前的路,还有,拜托别再跟着我。”
“咦?!”她瞪大眼睛,整个人僵了一下,“你怎么也来了?”
她直率的反应令男人窘迫的退了一步,随即他故作轻松的干笑两声,戏剧性的扭头看看周围,点点头对她说:“是你把我带到这么好的地方。”
她四下看看,除了墙壁就是空地,困惑的抬起头仰视他,“这儿哪里好了?”
“怎么?”
“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为什么我去哪儿要征求他的同意啊?蔷薇尴尬的想,心里乱作一团。
人来人往的舞会后台,工作人员们忙碌着,在最后确认歌手卡佳出场的道具和设备。
而远离人群的、用来堆放道具的后台一角,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墙边,手臂环着身前娇小的女人。
金发军官的手从蔷薇敞开的领口伸进去,只听她呜咽一声,被压在墙上的双臂徒劳的挣扎两下。
丹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既然男人的防备心很重,想要跟他交心需要很高的门槛,那么她也不急于一时,她想了想说:“女人的烦恼多半源于想象中的恋人与现实里的恋人不匹配而产生的落差。”
“呵,看来女人想问题的方式比男人抽象、复杂的多;女人对恋人的要求也比男人更苛刻。”霍维说这话是因为蔷薇有感而出。
丹娜刚要提出不同看法,希利尔见他们走过来,便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克里斯。
“霍维少爷?”
“嗯?”他闻声看向丹娜,“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有心事?”
“呵呵,二少爷的舞姿真令人出乎意料。”丹娜莞尔一笑,看着霍维的脚步不禁发出感慨。
“哦?”
“你不想知道我说的出乎意料指的是什么吗?”丹娜勾起嘴角,摆出名媛贵族高贵的姿态,偶尔,她也会撤掉谦逊的面具摆一摆架子,给对方施加一点儿压力。但面前的男人就像静止的湖水,不对,他是冰封的湖面,完全掀不起波澜,他若即若离,始终抓不住。
男人涨红的脖子上青筋突起,他扯掉领结,利落的解开正装衣领下的三颗扣子,露出半截肌肉紧实的胸膛,然后左右扭动头部,放松肩部,摆出一副打架前的准备姿态,逼近女人。
蔷薇畏惧的望着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茫然无知,后背反射性的靠紧墙面,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不敢有半点动作,眼睁睁看着男人逼近,身体被粗暴的翻转过去,男人的胸膛贴上她的背部,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瞬间压上来,她被钉在墙上。
她惊恐的盯着墙面,眼神中是后悔、示弱,可惜男人无法看到了。
她真不该在舞会上“闲逛”。
“我是来找人的......约好一起吃饭。”她老实回答。
军官眼中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变成淡淡的笑意。西方人立体而性感的五官放大了他的表情,男人只是勾起嘴角,明亮的双眸透过卷翘浓密的睫毛直视着她,便让她感觉像晨曦照在脸上,说不出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