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叫温诺莎,是一个獠人,父母在几年前去世。我流落在外,长大后成为一个巫医。姬将军在战场上救了我,我因此在周国军营为将士们治病疗伤。”
“你不是姬将军的侍妾?”
“陛下无须为这些小事烦心……”鹤渡飞说。
慕容越躺在床上,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冒金星。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说道:“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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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越醒来看到眼前的这张脸,有一瞬间以为姬君阔的死只是一个噩梦,他喊:“阿阔……”
“陛下……”男御说着,垂下了目光。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从今天起,漪澜殿男御变为庶民,拖出去乱棍打死!”
“臣……诺。”沈长河跪接半边的虎符。
“殿下,漪澜殿男御求见。”一个太监说。
“太医都说了陛下要静养,他算什么东西,让他滚。”鹤渡飞说。
“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骑着两匹马浪迹天涯。但你不会和我一起走。”杨娇说。
杨娇穿着简便的骑射男装,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包,说道:“里面装着一片花钿,还有我的一束头发。我送到承光寺里开过光,希望你见到它就像见到我。”
“我一定会好好珍藏。阿娇,好生保重。”姬君阔说完,骑着马扬长而去,追上大部队的前军。
“借你吉言。”
“周国有一句话,良禽择木而栖。我愿意终身追随圣主。我跟随姬将军来到长安,也是窥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杨娇让秋霜进来,说道:“秋霜,带着她下去换衣服,再找个椒房殿的老嬷嬷教她规矩。”
“噢?”杨娇说。
“我没记错的话,殿下出生的时候有五星连珠的天象,而我算出圣主的生辰与殿下相符,与皇帝陛下不符。”
“先帝曾以生辰异象为由,让陛下留子去母,我差点没被害死。”
“你说你是巫医,那你既懂医术,也懂巫术?”
“是。”
“你能预言最近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陈太医已为陛下针灸,今天晚上就能醒来,但是不宜操劳忧心,至少要卧榻静养一个月。”
“忠义侯威名在外,獠人才不敢进犯。我听闻,姬君阔班师回朝的时候,新地方有不少老住民闹出动乱之事。今天的奏章也还在说军官调任的事情。”杨娇说。
“忠义侯之死,陛下失去左膀右臂。不过天朝人才辈出,老将新人都有不少可用之才。”
“我今年十六,仍是处子之身。殿下若不信,可以找人验证。”
“我相信你。”
“姬将军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我给他敷了草药,绑了布条止血,本以为他活不过当晚,谁知道他第二天就醒了。他第二天就启程回长安。他收到圣旨的时候已经是在半路上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姬将军这样的勇士,他的伤口没有溃烂发炎,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也许是有一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最后的生命。”
椒房殿。
“把那个胡女带过来。”杨娇说。
“参见皇后。”胡女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鞠躬行礼。
“臣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陛下不要啊……”男御跪下求饶。
“拖出去乱棍打死!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慕容越喊得更大声。
即使是认真批阅奏章的杨娇,也听到了慕容越的怒吼和前男御求饶的声音,很快只剩下前男御痛苦地哀嚎,然后没有声音。男御在麻袋内被乱棍打死,死之后也会被装在麻袋里随便扔进乱葬岗。君王之心实在是变幻莫测。
“传。”杨娇说。
漪澜殿用冷毛巾擦拭慕容越发烧的双手,一边深情地看着他,一边安静地垂泪。鹤渡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杨娇离开房间,去漪澜殿的书房批阅奏章。慕容越梦到了姬君阔,小声地念着他的名字。漪澜殿男御凑近了听,正在这时,慕容越醒来了。
“陛下醒了。”漪澜殿男御说。
“诺。”秋霜说。
秋霜为杨娇摘下满头的珠钗翠环。杨娇看到那个花钿,想起往事。慕容越继位之时,柔然趁机进犯周国的北方边境。姬君阔请旨远征,多年来在北方镇守,连父亲去世也未曾回京奔丧。姬君阔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国家,守护自己的爱人。那枚花钿是姬君阔出征之时杨娇送给他的。
杨娇骑马追了姬君阔到长安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姬君阔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阿娇,不,皇后殿下,请回。”
“殿下福泽深厚,必能吉人天相。姬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想留在殿下身边报恩。”
“你只说了过去的事情,没告诉我预言,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真才实学?”
“周国的天下即将易主,而殿下会是胜利者。”
“我可以,但只能说给殿下一个人听。”
杨娇示意周围的奴婢们退下。
“我看到殿下的第一眼,就知道殿下是真正的圣主。”温诺莎说。
“沈长河在陛下面前伺候多年,区区四品侍卫实在是屈才。如今边关告急,我打算将兵符交给你,封你做新的镇北大将军如何?”
“臣不敢。”
“国难当头,军令如山,受此虎符,即刻奔赴前线,不得有违。沈将军所谓不舍,不过是要留侍君旁。可是君王一己之身与大周江山社稷相比,孰轻孰重,沈将军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