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不下去,秦钟赶过来替他们处理,席饮鸩也派了人来,铁晗跟顾一阑离开节目点,由人护送着回了顾一阑曾经长住的酒店。
回去了才知道,这事被压死了,一个字都没透露出来,秦钟和席饮鸩的人去得晚,前面全是知夏在运作,他不知费了多少关系和心力,不止铁晗,连顾一阑都没有什么负面言论。
“别想了,你替他出头,他为你善后,挺合适。”顾一阑揉揉他的头发。
“行。”
顾一阑把人交给保镖,往里面挤,一群人围着楚云,正在替楚云处理伤口,看见他,愤怒、谴责、看戏,什么表情都有,但还是给他让了条路。
“啊啊——”
顾一阑到的时候铁晗已经被人围住,知夏在不远处皱着眉打电话,顾一阑带着人把铁晗带了出来,楚云的人很强势,放狠话让顾一阑等着。
“怎么样?”顾一阑擦擦铁晗脸上的血迹,小孩被群殴了,脸上姹紫嫣红,眼角都充血,看起来挺丑。
“不用看了。他的手还没废。”铁晗冷冰冰地说。
楚云嗤笑:“你跟我装什么,是不是舍不得他,如果真的舍不得,拿自己换也行,我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不识好歹非要跟着曲钰那小子,我只是让这位小朋友看看他喜欢的大哥哥,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够了!”知夏推开他,不敢看铁晗,语气冷漠,不自主打着颤,“我们出去说。”
“还是不同人的床上,知夏,你对这小孩这么好,我查过了,他可没什么来头,”楚云把手伸手铁晗脸边,“要不跟了我吧宝贝,我让知夏陪你啊啊——”
“先生,我……”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一阑真的很想先生,想睡在先生脚边。”
“等两天,我把这边事情解决,就回来,带你去海边玩。”
席诏笑,没有人不会被这样乖巧的奴隶取悦。如果不是席饮鸩有事先走了,他明天就能回来,席诏嘴上没说,其实心里也有些想念顾一阑。
“多谢顾先生这段时间对小晗的照顾,替我问候小叔。”席饮鸩点头,独自上楼。
顾一阑被他最后半句话弄得不舒服,提着半袋猫粮和罐头,把附近的流浪猫都霍霍了一遍,挨了几爪子,幸好躲得快,没出血,但扯着肩膀上的伤,疼得他半天没站起来。
席诏这个点居然没事,罕见地秒回了他的消息,知道他在外面乱跑后开了视频。
沈菁被家人陷害抛弃的过去,然后怎样被主人捡回去圈养,又怎样被全心信任的小孩伤害,现在连门也不愿意出去,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宠物。
轻描淡写的,出现在爱他的人口中,顾一阑默默听着,喉口被无形的东西堵住,感到一阵阵窒息。
他不经回想几个月前见到的“一家人”,严厉却宠溺的主人,冷漠又无奈的“姐姐”,还有一个故作聪明吵吵闹闹的小破孩。在那里,他真诚地羡慕过他们,有笑声,哭声,温暖,放松的一个家。
顾一阑喝了杯冰水才往厨房那边去,一堆人乌泱泱挤在门口,隐约听见几个关键字,顾一阑心一沉,推开人往里面凑去。
楚云的风评看起来一直很好,但跟他相处过细心点的人都能发现问题,譬如黄翊,楚云仗着身份在片场和节目里对人动手动脚的事不少,顾一阑看到过他和知夏牵扯不清,没成想他把手伸在了铁晗身上。
中午的时候,铁晗跟知夏在厨房学做一款甜点,他打的奶油吃起来发苦,知夏笑话他,铁晗随口接了句“是因为哥哥笑起来太甜了。”
很久没有人这样揉过他的头了,铁晗蹭了蹭顾一阑的手,小声说:“他总是让我想到姐姐。”
知夏身上有着跟沈菁一样,显而易见的破碎感。
“明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铁晗第一次同顾一阑讲起沈菁,“他是个很听话的笨蛋美人,主人就是他的一切,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有兴趣爱好,我是他第一个主动带回家的玩具……”
没人能想到,上一秒还在微笑的人,下一秒就抬腿重重踩在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上,还没取出来的玻璃渣嵌进肉里,甚至听到骨头吱呀碎裂的声音。
混乱中,顾一阑没想全身而退,被人砸了几下,右肩连着背很大一块淤青,但比起楚云废了的手来说,他觉得划算。
只是这事瞒不了席诏。
“……傻子,我问的是你。怎么样,出气没?”
顾一阑搂住铁晗的肩膀,发现这个小孩一直在发抖。
铁晗冷笑:“当然没有,这种垃圾——”
“啪!”
那只手被按在料理台上,果酒瓶狠狠砸上去,玻璃碎到四处,桃花一样的酒液瞬间迸射,混着鲜红的液体,铁晗的唇色因溅射的液体装点变得潋滟,他抿了抿,把人掼到地上,踹了出去。
一步一步,楚云惊恐地看着靠近的少年,面无表情,满脸阴鸷,他大叫起来,不顾一切挣扎着往外跑。
“一阑等着先生。”
两人的视频在酒店楼下才被挂断,席饮鸩的车还在下面,但是人却不在房间里,留下了一堆吃的,和一个哭哭啼啼的小破孩子。
铁晗趴在沙发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地上扔了根断掉的皮带,上面什么都有,看那断痕,应该不是被抽断的,是被乱七八糟咬断的。
对面是黄昏,辉红的圆日从天边落下,无数金红色的光洒在落地窗上,顾一阑看不清席诏的脸,怔怔地伸手,想摸一摸那些他带来的光。在这个浓秋的夜里,他突然想看看阳光。
他朝席诏傻笑,把哀伤隐藏在湿软的目光下,席诏对着这样的他狠不下心,笑着骂他不听话,让他回风波苑住,说那儿地方大,他晚上脱光了转都安全。
席诏:“怎么,睡不着?”
琉璃易碎,是不是这样的关系,都不能长久,不得善终?
铁晗哭累了,在沙发睡下,顾一阑没有睡意,换了衣服想出去转转,却在楼下看到席饮鸩的车,他下意识往里瞧了瞧,席饮鸩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问能不能上去看看?
顾一阑把房卡递过去:“睡着了,在沙发上。”
“小宝贝,这么喜欢知夏啊?我这儿有个东西,你看不看?”
楚云从外面进来。
铁晗拧眉,厌恶地躲过他伸来的手,知夏拦在他面前,问楚云:“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