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吃等死,半年练一回剑,伙房和卧室两点一线的过着呗。”小毛球迅速地拆完台,突然愣住了,它皱起脸道:“你怎么又瞎扯话题,说正经的,你现在还不能收他们为徒。”
季溪阑赶忙问道:“为什么?”
“没出师的人不能收徒,你要是现在收徒,贺戈肯定不会放过你。而且按照原书的设定,你应该在成为长乐教的长老后,无意中救下被追杀的男主,然后通过你高强的武艺,让男主自觉拜入你的门下。”
小毛球浑然不觉,继续说:“不止呢,只要人一多,那些个卖泥人,卖零嘴的小摊小贩也会到那里聚着,到时候就更加好玩了。”
季溪阑给它夹了一个狮子头,“说累了吧,快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要回长乐教了。”
小毛球气得用尾巴拍桌子,“合着我讲这么长时间,你当我是在对你弹琴是吗?”
“这里有办流水席的习俗,你以前没有见过吧?吃完一桌菜立马就换下一桌菜,阔气点的人家都会摆上三五天。而且不管是不是亲朋好友,只要出一点礼钱,就能上桌吃饭。”
季溪阑摇摇头,“我不想和一大堆人挤着吃饭。”
“我还没说完呢,我刚听路边上的人讲,这户人家把擅长做凉菜,做蒸菜,做点心的厨子都请了过去,掌勺的都是方圆百十里出了名的大厨。”
烈火中的皇宫,淬着毒的利剑,哭嚎的母妃,一身血污的将军大人······最后却闪过一个青年的剪影。青年右手持剑,剑尖映着璀璨的阳光,格外的意气风发。
卫熠白的唇齿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仿佛卡了血,浓重的腥味吞没了他。
季溪阑请了城里最出名的大夫看伤,大夫解开卫熠白破烂不堪的衣服,这才发现卫熠白的身上不仅有新伤,还有交叠着的旧痕。
“是是是······”泼皮们连声答应,跌跌撞撞地跑远。
季溪阑看着他们背影,“啧”了一声,在心里问小毛球,“我的逆徒是哪一个?”
小毛球跳到季溪阑的头顶,将他的头朝下压,“往哪里找呢?这不就地上躺着的那个。”
小毛球嗦着清蒸鱼头,问道:“难得出来一回,不多逛一会儿?”
季溪阑淡淡地瞥它一眼,“我还没活够呢。”
“你不是刚夸自己反侦查能力强,天网恢恢都抓不住你这条滑不溜的鱼吗?”
旁边的叫好声阵阵,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一袭白衣的季溪阑身上。
小毛球用尾巴挡起眼,不忍再去看,求求宿主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泼皮老大嘴里骂骂咧咧,“妈的,我他妈管你叫什么名字,我今天就教教你不要多管闲事,还他妈拿着一柄破剑,装你个鸟的大侠——”
这群泼皮打架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异常狠毒,眼见着一个泼皮就要拿石头朝小乞丐的眼睛拍下。
季溪阑足尖轻点,飞身过去,只听得“铮”地一声,朝兰剑瞬息出鞘,石头撞上利刃的寒光,顷刻间就裂成细碎的几块。季溪阑用剑鞘攻击,动作快到难觅残影,不一会儿泼皮们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季溪阑长身玉立,笑容和煦。而那几个泼皮衣衫不整,举止狼狈。
季溪阑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便拍了拍前面汉子的肩,“兄台,侧身让我看一眼吧。”
那汉子正看得起劲,猛地被季溪阑拍了一下,他立马回头欲骂,却瞥见季溪阑腰间悬着的长剑,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侧过身。
季溪阑没注意到汉子的表情,抱拳道:“谢谢兄台。”
小毛球看了看他腰上挂着的朝兰剑,随口附和:“是啊。”
“男主呢,女二呢,我的爱徒们现在都在哪里呢?”季溪阑环顾四周。
小毛球撇嘴,“一会儿你就看见了。”
“闭嘴吧你。”
城里来参加流水宴的人很多,有些人没有坐的地方,干脆站起来夹菜吃饭,还有不少人站在空地上聊天,等着下一桌菜上来。
季溪阑用红布包了五两银子的礼钱,递给外面负责收礼的账房先生,他拱手一笑,“在下闻庭月,路过此地觉得实在热闹,可否向主人家讨要一杯水酒。”
小毛球自顾自飞远了,“你说这些教众也真是够勤快的,太阳才刚出来呢,早饭都没了。”它飞出去绕个圈,回过头催促道:“快走吧,杵着干啥呢?不然到外面就赶不上吃早饭了。记得多带些银票,我也陪你饿了一早上。”
于是就这样,他们绕过巡逻的守卫,偷偷下山吃早饭了。
这是两年来季溪阑第一次看到长乐教外面的世界,没想到群山的外面竟然是一座繁荣的江南小城。
季溪阑瞄了一眼桌上的狮子头,沉思片刻问:“那咱们今天去干吗?”
“先去相看相看。”
季溪阑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得,就跟相亲一样,先看看身家相貌,职业工资,再问问有无不良嗜好呗。”
季溪阑笑了笑,拆穿了它,“你跟我说实话,我就去。”
小毛球讪讪地说:“你会在那里遇到本文的男主和女二。”
季溪阑“啊”了一声,“两年了,可算能遇上我的爱徒们了,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季溪阑没出声,默默地啃着一只红烧鸡腿。
“而且,我还看见这户人家空地上还搭了戏台,你没看过杂耍土戏吧?可热闹了,什么吞宝剑的,滚钉板的,碎大石的······各式各样都有。”
季溪阑看小毛球说的正起劲,又把另一只鸡腿从它的碗里扒拉走了。
“但要是有个万一呢,祭坛上悬着的头颅里就要加上我的这一颗了。”
“说到这个,长乐教就这点不好,挂着的那些头都圆咕噜的,风一吹还乱晃,看得我怪瘆得慌。”小毛球皱起脸,突然觉得桌上酱烧狮子头都不香了,它嫌弃地将装着狮子头的盘子拨到季溪阑面前,道:“我怎么老是被你牵着话头走,说点喜庆的,我刚来的路上看见有户人家正在办喜事。”
季溪阑挑眉,“所以呢?”
大夫捏了捏卫熠白的手脚,点点头道:“虽然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根子骨还是得好药滋养,最好再配几副助阳保命丹和活血益髓丸,不过这里面有几味药价格有些贵······”
季溪阑忙道:“哪种药的效果好就开什么。”
大夫正在开药的笔尖一顿,原来这位公子不差钱啊。于是,大夫喜滋滋地添上了人参,鹿茸,何首乌等昂贵药材。
季溪阑一低头,那小乞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看起来已经是一脸死相。季溪阑赶忙将他抱起来,问了医馆的方向,一路轻功飞跃过去。
卫熠白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暖意融融的温水中,没有伤痛,没有饥饿,没有千丝万缕的仇恨······原来死亡是这样简单且愉快的事情。
他就这样安详地躺了很久,经历过的事情宛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一晃而过。
季溪阑不等泼皮老大说完,便飞起一脚将人踹倒在地,手中寒芒一闪,他的剑尖抵上泼皮老大的喉咙,缓缓问道:“我现在还装吗?”
泼皮老大吓得一动不敢动,嘴唇嗫嚅了半晌,“不······不不······”
季溪阑将剑尖移开,指向旁边怔住的几个小泼皮,沉声说道:“以后都学点好,下次再让我撞见,就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围观的群众忍不住拍手叫好,场面非常热闹。
不远处正站着这群泼皮的老大,一看见自己的手下都被打倒了,他走过来横声骂道:“你他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畜生玩意儿?”
季溪阑朗声回答,“在下闻庭月。”边说着他的剑尖一转,不忘挽一圈剑花,才“刷”地收剑归鞘。
“······”小毛球无语。
季溪阑朝外面一看,原来是一堆人在打群架,四五个泼皮在围殴一个小乞丐。
瘦弱的小乞丐衣衫破烂,满头是血,正躺在地上一抽一抽地痉挛。
酒过三巡,时间渐渐接近晌午,外面突然吵闹起来,隐隐还有打斗的声音。
“快出去。”小毛球声音刚落,季溪阑就立刻站起身。
无论古今,看热闹都是人之本能。等季溪阑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正低着头指指点点。
“贵客里面请,里面请。”账房先生赶忙招了一个小厮过来,附耳指点两句,季溪阑便被小厮请到厅房中央的一桌坐了下来。
这一桌坐的人各个锦衣华服,说话文雅得体,一句话里都要加上几个敬语。他们看见季溪阑这个生面孔,也十分殷勤地攀谈问好,还有人主动向季溪阑敬酒。
季溪阑受宠若惊地喝过几杯酒,在心里感慨道:“这里的人都好客气啊。”
季溪阑进了城里最豪华的酒楼,开了一间雅间。
酒楼的点心菜肴比长乐教里的大锅菜要好上很多,一人一球相对而坐,吃的非常满足。
季溪阑咬着粉蒸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吃完咱们得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