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他居然想听到阿桃的解释，想知道林清月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的事，殿下。我对天发誓，我家小姐从未有过害人之心，更何况是您的母妃。”
“那她是怎么知道我俩圆房的事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感情不和的？”
“我那时一直以为，她说三年后自己就会死是玩笑话。但是今天，此时此刻，她连日子都没说错。”
怪不得从早上她就在发呆，一直到接过他的茶时才大梦初醒似的回了神。
但，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喝？
看来确实是知道些什么，林清月有事瞒着他。
“小姐她刚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本以为不会说的阿桃终于还是忍不住吐露，“原来她真的会在今天，被二殿下亲手杀死。”
这话狠狠留在容连鹤心间，他不知为何有些慌乱：“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月一见到虫子就发抖，他一直以为是胆小。但她曾见到他房中养了一只小蝎子，便崩溃打砸，就像是知道自己会如何死去一样。
最重要的是，阿桃都没能进房门，怎么知道林清月已是弥留之际？
现在又是怎么知道林清月已死的？
疼痛与窒息感蔓延全身，容连鹤内心却无比平静。
这无非就是伤害真心对待己之人的代价。
我甘愿。
蠢笨又愚忠。
平时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的小丫头第一次在他面前说了这么多的话，却说的这样让他痛心。
林清月，如果你从未伤害我，一直都想帮忙，只是糊涂犯错，甚至有恩，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事后他去道谢，给赏赐，阿桃没回绝，林清月也没解释。
“您搞混我和小姐，大概是因为那天她穿了我的衣服。
“其实我没想隐瞒。但小姐说，她身死已成定局，不如把功劳揽在我的头上，您说不定会心生怜悯，饶我一命。
“那是因为何大人太爱小姐了……”阿桃有些落寞之色，“他骂您是因为您对小姐态度冷淡，去找明妃说，也是听说您床上虐待小姐，实在气不过。”
这下，倒成容连鹤理亏了。他有些不爽，又接着问：“她都知道会死，凭什么还这样帮我？”
阿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他：“二殿下，那天书房走水，救您出来的人，其实不是我。”
阿桃似有所感，在门外落下泪来。
“小姐……”
容连鹤还没缓过神来，便听到阿桃的哭声。
就是因为知道了他们方方面面的事，才一直逼迫他接受林清月。她以死相逼，到最后因为林清月指派她父亲去做说客，才逼死了他的母妃。
“圆房好像是因为小姐表现的太明显，一看就能知道。”阿桃逐句解释，但事情太小年代久远，她记不太清，“但小姐一直都说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没对谁说过不和睦。”
容连鹤默默提醒：“她爹。”
“小姐爱您爱到骨子里，做了许多错事。”阿桃清清楚楚，那些下药和逼婚，都是林清月做错了，“但也照顾您这许多年，托林大人给您打通了许多人脉，希望您能原谅她，让仇恨带着她的命一起离开。”
这是林清月于三年前许下的愿望。
容连鹤咬了咬牙：“还有我母妃，她上午与你单独相处那许久，竟绝口不提逼死我母妃的事吗？”
阿桃看了一眼林清月。
“三年前，小姐向您逼婚后，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就是这样死去的，她经历了一遍痛苦，此后莫名开始怕虫蛇。”
容连鹤心里一震。
容连鹤快步走到阿桃身前。
“阿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桃听言，哭的更凶。
是因为我对待你太冷淡，你不敢吗？
容连鹤的心口一阵绞痛，他像是被一只手抓住拽到地上一般弯下腰，久久无法直起身子。
他刚挣扎着喘了一口气，心脏便猛然骤然停止。
“可是仔细想想，除了林清月，这世上还有谁会冲进火海里去救你呢？”
容连鹤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阿桃自顾自喃喃了几句后，忽然跑进房间。她看了一眼林清月的惨状，便闭上双目，一头撞上房梁柱，当场殉主。
她轻笑，抢在容连鹤之前自问自答：“是我家小姐泼了一身水，不管不顾冲了进去救的您。”
容连鹤震惊非常，只觉得阿桃在撒谎
那天他神志不清，却在艰难扶着自己的人身上闻到了陌生的香味，那是阿桃身上的香。
他怔愣回头，看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心头的怪异一下子涌上来。
为什么林清月仿佛知道自己此时会死一般，特意吩咐阿桃请了二位阁老来，还存了最后的力气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