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上去把她拖出来,那士兵看见气愤上前问她为何多管闲事。
她愣了,道:“她还没死呢!你这是杀人。”
“不就是个婊子,死就死了。”士兵满不在乎,月月脑海轰鸣,狠狠地甩了一巴掌上去,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把一个成年男人打倒在地。
“我要留下。”
看着月月坚毅的目光,闻人越转了转拇指的扳指道:“想想严御青。”
月月道:“这间帐篷里不知道都是谁的情郎、谁的儿子、谁的父亲?他们保家卫国舍生忘死,转头却要被我们抛弃在这里等死?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有些时候,她会想,在做医生之前,希望人们把她当成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现在军营内能救的人都救活了,不能救的人看起来就那样了。太医们要走了,月月愣住,这是要把那些治不了的扔在这里等死吗?她上前希望能阻止,其中一个太医道:“他们就是救也就不活了,反正过不了几天就死了,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月月咬唇,她不能这么做,她说她要留下,众人一愣看向她,太医道:“现在军营里就剩这些疫病患者了,你要是留下来,没人帮你做饭煮药……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月月收拾东西,闻人越坐在床边,“谢谢你,月娘。”
月月手上动作不停,不以为意,“不用谢我,就当还你上次救我的人情了,再说了就算是别人我也一样会救。”
“我记得你给我说过,华夷愚智、怨亲善友普同一等,都要用心救治。”闻人越站在月月旁边,月月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你还记得。”
“你让我哭我也哭不出来啊。”
月月笑了:“他应该还没回来。”
君怡道:“都快一个月了。”
“应该是有什么事绊住了。”
“这世上怎么什么人都有?”月月不禁感叹,开始和君怡照顾剩下的人们,但是不管他们如何用心,人还是接二连三地死去,一开始他们还会一个一个烧,后来等着攒了十个再烧。
不知第几天了,月月发现自己开始发烧咳嗽,君怡也开始出现症状。
“你怕不怕?”月月问。
月月居然被太医分给了闻人越,只单他一人,太医解释说月月是女孩子比较细心而且医术高超,照顾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在适合不过。
月月心想,你真的不是怕救不活他被诛九族吗?只得去了。
能为闻人越做的很少,无非是熬药喂饭之类的,他上厕所都有小兵服侍,也很少和月月说话。
“你找死啊!”那士兵要上前,被赶来的君怡一脚踹倒,骂骂咧咧地走了。
月月和君怡合力把女人弄回了营帐,看见外面焚烧尸体的冲天火光,月月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若不是自己看见,这个女子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到底是什么仇怨?女子告诉月月,曾经她是个上等军妓,这个小兵是个小军官想睡自己,她没肯,他居然就记恨到现在,而且还想杀死女子。
闻人越静默一瞬,露出丝勉强的笑,“月娘,你总有这么多的道理。”
月月只是看着这人一直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满是落寞,道:“谢谢你了。”
众人开始撤离,月月偶然看见一个士兵居然把一个活着的女人扔进了死人堆,等会是要一起烧的。
月月点头,一旁君怡上前,拍了拍月月的肩膀,“还有我。”
二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闻人越听说此事后来找月月,开篇点题,“和我们一起走。”
“我一直都记得。”闻人越还要说话,君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月月”
月月收拾好包裹背在身上,“我先走了。”不等闻人越说话,从他身边经过。
月月走出营帐,迎着日光看向君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吧!”月月奉行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但是她是个医生,一下子就要求不管病人对她做过什么是敌是友,她都要悉心救治。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快了吧。”
“你还笑得出来?”
“不怕。”君怡摇头,“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二人一边给自己煎药,一边照顾剩余的病人。
后来烧着烧着,只剩下他们俩了,症状毫无缓解不断变重。
君怡问:“严御青还来看你不了。”
有时候月月也不禁感叹,闻人越不愧是天潢贵胄,连吐血都那么优雅,除了眼眶微微发红,面容依旧冷峻贵气。
十五天后,他居然慢慢挺过来了,果然身体强壮的人命更硬一些。
月月见他好的差不多了,打算离开去和君怡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