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明日是长安

首页
番外-无忧(1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矮小的板凳坐着极为不舒服,但他却保持着这个姿势。

冷风呼啸,空寂无边。

而他却感受到一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温柔耐心。

正想着呢,就听一声嘹亮的, “二爹爹!”差点将他吓得跌出窗外。

这城是怎么也呆不下去了,虽说他脸皮难看,但总是要点脸的。

白姝那一嗓子再与酒馆传出的八卦,他脸皮再厚也站不住了。

许久,突然他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躲这儿也不安生。”

鹰挥了挥翅膀,似是在催他拿信,无忧终是妥协。

隼的信上写着得知他没回便猜到是回了这儿,他正拖家带口的来寻他,势要和他夺回荒城当上城主再创辉煌。

白姝想着二爹爹应是身形清隽挺拔,气质温文尔雅,端着扇子是玉树临风,是她见过用扇最好看的人。

她犹豫着怎么具体形容时,青冥开了口,

“比我高出半头,脸上毁了容,或是会用面具遮挡,手中拿着扇。”

“妹妹,还没找到你那二爹爹呢?”

白姝沮丧点了点头,女人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伸出手, “不如找我们帮忙?”

青冥倒是抽了张银票放在了她手上,她们每天见到的人不少,又熟悉这里,找人自然让她们帮忙更快。

而她却像风,在他笼中来去自由。

他猜两人是相爱着的,但她又走得潇洒,连个话都不留。

他接手了很多事,知道十六皇子中毒,也知道她是拿了白苏的药去救他。

青冥震惊,这都是在说什么。

白姝自从听了那话就是心不在焉,青冥忍了忍还是憋不住,“小姐,那些话都是胡言乱语,不要当真。”

见她沉着张小脸,他解释道, “当年夫人是想让他做少爷的干爹,一时口快叫错了称呼,当中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般。”

白姝震惊,“二爹爹平时总是笑着呢,见着我与哥哥都开心的很,怎么会难过!”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别有深意的笑, “你和你哥哥是他与你娘亲生的吗?”

白姝摇头。

青冥也算是知道白姝为何总爱往这里跑了,这儿气候恶劣,但民风开放,甚至可说是彪悍。

坐在酒馆中的女人什么话都敢说,他一男人听了都觉得脸红,偏偏白姝感兴趣,也不怕生凑上去与她们闲聊。

她也的确单纯,几句话就把自己来的目的交代的一清二楚。

要在一个城中找人不难,但找一个不想现身的人却很难,如果他的武功高深,那更是难上加难。

白姝捏着那把扇子站在城门口有些无措,她哥非说是她把人弄丢的让她找回去,可二爹爹明明和她说让她先走,他去见个朋友再回,怎么能算丢。

她转头求助,“青冥叔,我们该怎么找?”

“我怎么知道鱼还需去内脏。”江离嘟嘟囔囔端着又一碗汤走出来,瞥了眼呆坐着的白回,“对了,马上夏天了,那雷雨多了可就危险了。”

白回连忙起身去找白姝,他妹妹绝对知道他在哪儿。

白苏接过汤,舀了一勺吹凉,放入口中咽下, “怎么又这么酸了。”

无忧愣住,扇抵着额头无奈笑了, “怎么什么都被你们发现了。”

纸扇已经发黄,扇尾重新修补了,扇骨上隐有断裂的痕迹,像是用力摇扇留下的,扇面上的图案早也模糊不清,但像是血迹般的一朵梅花又这般清晰。

白回曾经一度以为他就喜欢这样的扇子,还特意到处找又破又旧的,最后给骗子骗了钱,回来给娘亲取笑了好多年。

女人捂唇直笑,看向他,“二爹爹就留下吧,你怎么忍心看我与夫君分离两地。”

白姝不满了,“大哥大嫂,二爹爹就是和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干嘛拦着他。”

白回看他, “真的?”

“二爹爹,你不准走。”

他都已经成家了,还舍不得分院出去,这般依赖人,怎么可能会让他离开。

“我说给你养老的,你走了我怎么给你养?”

见他们看自己,无忧解释道, “小姑娘年纪小,谈些什么话她都会学了去。”

还真被他料到,没说个几句,隼便把话引到了他身上。

“大哥咱们年纪也大了,公子这也不缺护卫,你可得考虑考虑成家了,总不能老了还赖这儿吧?”

白姝点头, “昨天才到家呢,过两日又出发了。”

隼和那女人往屋里走,边和她聊, “这次又去哪儿呀?我看这天地你快跑了个遍,忙得很。”

他看见端坐桌前的人,喊了声“大哥。”

她气势汹汹冲上马车前,白苏就将护卫遣退了,他隐在暗处惊奇他们两人竟相识。

他在荒城呆得太久,那里自有一套规则与秩序,消息更不灵通,他甚至不清楚主城这些年发生的事。

明明是相府嫡女,不在主城呆着却出现在白家大公子的院子里,与他同食同住动作亲昵。

白姝连忙点头,“要!”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口吵吵嚷嚷又来了人。

“死婆娘,走快些,磨磨蹭蹭的……”

“那人说我与他所爱之人很像。”白姝突然坐端正指了指自己的脸, “从小你们都说哥长得像娘,我长得像爹,我就问这个人,是不是爱慕我爹。”

无忧打开扇,忍了会终于笑出了声,白姝不知道他笑什么,见他开心她也笑。

“下次去荒城可与我说,我陪你去。”

“这男的一身红衣,跟穿了嫁衣似的,漂亮的很。”白姝端着茶杯,回想了下, “他见着我就呆在了原地,我还以为我有多吓人呢。”

无忧撑着脸笑,当作她路遇的趣事,她的武功是他教的,即便这孩子心眼大,行走这天下也不会吃亏。

白姝皱了皱眉, “他武功可厉害了,我见他疯子一般便走,他上来抓我,我都挣脱不开。”

白姝放了下杯,眼神带着让人心里发毛的同情。

“我说二爹爹从来不去娘亲房间的,她们就让我经常陪着您些,说您老了孤零零的可怜。”

“……”

再后来他也有了喜爱的女子,带着她先来见了他。

白姝倒是与哥哥不同,缠着他学了一身武功,时不时见不着人,回来时总给他带许多宝贝。

“二爹爹,娘亲为什么不找你侍寝?”

青冥扶住了她,她就像找着依靠,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无忧乐呵呵笑,自从青冥从风月楼回来,看他的眼神嗖嗖冷,恨不得是拔刀相向。他觉得江离说得挺不错,逗他的确有意思。

后来小姑娘胆子也大了,敢到他跟前了,扭扭捏捏说着, “二爹爹,要抱抱。”

这么多年他纠正这么多次,也没个用,连小的也跟着开始喊。

“二爹爹快看!我在街上一老头那寻得,他说这扇世间一把,另有玄机,喜不喜欢。”

“多少银子?”

折断的纸扇修补修补又拿回了,他用着还是舒心。

“二爹爹。”

白回拿着个盒子兴冲冲跑来,无忧头疼了,盒子里许是又是扇,自从他换了他送来的扇,他劲头十足,整日给他寻好看的扇。

夜色已深,无忧抽出银票给了掌柜,掌柜咧嘴笑得绝口不提打烊的事,又让小二送了不少酒。

无忧撑着脸叹了口气, “要不,给你寻个姑娘解解闷?”

他面前的男人坐着不吭声又倒了杯酒,无忧买了把新扇边扇边看他, “和你喝酒实在太无趣,好歹说说你烦闷什么,让我开心开心,我这酒钱也不算白花。”

他怎么不懂青冥话中的意思,手指抚平衣摆,上面还留着无心蹭上的血迹,他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下,

“近日院中怕是有的忙,我得出去寻寻乐子偷个懒。”

月朗星稀,他抽出扇,却忘了扇已折断,笑了两声又放回, “看你小子年纪轻轻总是多思多虑的,不如与我一起去放松些?”

他毁了容,隐了名,去了荒野之处,想在那儿寻到发配过去的女眷,但结局总是不出意外的让他失望。

许是寂寞太久,或是对这世间已经疲倦,白家公子对他提出的条件,他倒是听着有了点意思。

他护他周全为他所用,他给他安生之处。

婴儿滑落在手心,皱皱巴巴很丑,他捧着却觉得小小的有些可爱。

产婆始终不敢吭声,见胎儿出来想从他手中接过,他手指微收, “剪刀。”

“剩下的交给她们便可。” 白苏开了口,平淡语气里探不出情绪。

替她接生白回时,他心不甘情不愿,甚至还盼着有人能从天降替他做了这倒霉事。

温热奔涌的鲜血,婴儿柔软脆弱的头骨,与她命悬一线般苍白痛苦的脸色,他始终觉得有些吓人。

要他再做一次,他都有心理阴影在。

她临盆得突然,养胎时吃得太好这一遭就像过鬼门关,屋内久久没有婴儿哭声,甚至她的痛呼也变得微弱,进出房内的人紧张得不敢大喘气。

白苏早就进去陪着她,只剩院里众人揪心等着。

突然青冥紧紧盯着他,他将扇放入衣袖,抬起眼皮浅笑看去,“怎么?”

无忧与他对视上,心中清明,回以浅笑。

“二爹爹!” 长高许多的小孩飞奔而来,那模样和他娘亲不能再像,连埋怨他出门不带着一起的样子都一样痛心, “你去哪儿了!怎么能不带着回儿。”

他抱着白回走在后,听着他念叨近日的趣事或是烦心事,江离与白苏并肩走在前,她紧紧牵着他的手,眼眸闪着亮仔细盯着他,似是在与他说些什么好笑的,惹得白苏一阵笑。

来去一趟便是四个月,途中山川秀丽但总是不如家门前的野花。

“无忧,你总算回来啦!”

急急跑来的女人眼睛露出光,笑得格外开心,但下一秒又瞪他, “你偷跑出去玩怎么不带我,我快无聊死了。”

无忧很早便见过江离。

宗书院中她总是被尚书大人留课,气鼓鼓站在那儿一脸不服,估摸着又是课上分心被训了。

也正是因为留了课,他才能操练完回府途中见到她。

他闭上眼侧头,仿佛睁眼有人就蹲坐在他的身旁笑得灿烂。

院中马蹄踏响,他睁开了眼,空无一人的灰旧房屋依旧只有他一人。

他笑着起身拍了拍衣摆,打开折扇走向马儿敲了敲它的脑袋,“难得来一趟催什么,走吧。”

无忧那时候总是在想,这小姑娘比在宗书院时都精彩,本以为是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应该嫁给了宫中权贵活在后院中,谁想到一边和白家大公子纠缠不清,一边竟去会情郎。

白苏本该回寰岛的,但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他去了主城,只因听到新帝登基要娶后。

他还未赶到城便派人去寻她了,她需要他时他出现,这便是巧合,或是缘分。

就是出城,他都是在众多注视下离开的。

回程的路他走得慢,似是要将这世间最后一次看在眼里,走了很多路绕了很多地方,白姝陪着他,青冥有抱怨但也只能陪着。

这把年纪了还这么会折腾,他可不想当什么城主,只想图个清静。

无忧扇了扇风,出来这些日子倒是想白回这小子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不过就算是哭鼻子也有媳妇抱着哄了。

白姝倒没事,三天两头的往这儿跑,他要想见也容易,但多少还有些念着。

女人似是见过,惊讶过后皱着眉拖着下巴沉思,青冥从怀中拿出金子举到她面前,她眉开眼笑, “记起来了!”

无忧坐在窗框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抬手接住了俯冲而来的鹰。

他没有拿下它脚环上的纸条,目光黑沉和它对视。

荒城里的人爱用金银珠宝交换,钱币虽能用但要去另一城中兑换,麻烦也就少有人用。

女人先是不耐烦举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字立马乐呵呵收下了,

“来告诉姐姐这人什么模样?”

白姝转头看他,眼泪汪汪的,“二爹爹一个人真的太可怜了。”

当真一个字没听进去…… 青冥是服了。

他们在城中乱逛寻不到人自然灰心,酒楼女人见到她也认识了, 熟络打起招呼,

“那他可有亲生小孩?”

白姝又摇头。

女人摇着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妹儿,听姐一句劝,回去让你娘亲去他房里坐坐,生个小孩他指定安定。”

“哎哟,妹妹你这二爹爹可有趣,独守空房到这把年纪了还闹小脾气呢。”

白姝想了想他房里的确只有他一人,“可能二爹爹太孤单了,无聊想出来逛逛也说不定。”

穿着透纱的女人笑得直颤,“傻妹妹,哪儿有人嫌家无聊的,那肯定是心里难过着呢。”

青冥冷着脸走在一旁,“看着寻吧。”

荒城如今变了不少,有白家商队经过,往来的路也繁荣了,虽说不知道混了多少危险分子,但也像个城一般热闹了。

这儿离主城太远,连续两任城主又都是女人,风气也逐年有了颠倒。

“酸了好,被鱼刺卡了也不怕。” 江离坐到他身上,笑眯眯凑过去喝他勺子上的汤。

她咂了咂嘴皱眉, “当真酸了,白醋倒多了。”

白苏笑着又喝了一口, “酸着酸着便也甜了。”

白苏也并不如他外表般脆弱无害,即便是这副病弱的身躯,他依然让很多人忌惮,而要做到这些,他就得十分谨慎,一步一步都得走得慢而稳。

他从不让人近身,吃穿皆有自己亲信掌控,就是护卫,甚至还有比他武功更高的隐在暗处。

当真笼中鸟般。

他以为有这把扇在,无忧便会回来的,直到白姝回来不见他人,他才觉得自己上当。

他娘亲倒没意外,从厨房中探出头,提醒他, “你那时候可是自己发誓的,说什么违背此言就天打雷劈,可英勇啦,我和你爹拦都没拦住。”

他爹坐在院子里笑,“小离,这鱼虽没了鳞,怎么还有内脏。”

无忧抿唇点头,笑眯眯的也不回答。

白回伸出手, “那二爹爹把你那把扇借我用用吧,回来再还给你。”

还学会与他交易了,无忧合了手中的扇给他,他没接,指了指他怀中,一脸得意。

无忧想起这事就好笑,他看向白回, “你只说给我送终,说了两遍我还记得呢。”

白回窘迫,转头看了眼大门内又看他,语气多了些委屈,“娘说你到哪我就得跟去哪给你养老,我给你磕过头发誓的。”

他夫人还在身旁,他却还像小孩一样可怜巴巴看着他, “我与芙儿才成亲,总不能抛下她追着你去吧。”

无忧垂着眸手里的扇停了下来,他没说话,但也有了想法。

白姝单纯,见他收拾了一包裹的东西也没反应过来,只当他行李多,但白回却看出来了,他将包裹一次次拿下马,和他对峙着。

“回儿,将包裹给我。” 无忧叹气,心中却有些温暖。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也小心翼翼喊了声“见过大哥。”

无忧笑着点头应下,他看向白姝, “你去做些准备,后日我与你一起去。”

白姝应是,蹦蹦跳跳走了。

白姝拉开门一看开心了, “隼叔叔,”

男人正拉着一个女人,见到房内两人顿时眉开眼笑,

“哎哟,小姐回来啦?”

他用扇轻轻打她的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也别和你娘亲说。”

白姝捂着头激动起来, “二爹爹你也想去玩?”

“我在那儿落下了两本武功秘籍,想不想要?”

无忧的笑僵住,看来还得加强内功心法才是,“可有受伤?”

“受伤倒没有。”白姝也跟无忧一般撑着头苦恼, “二爹爹,我爹是不是有情人在外。”

无忧挑了眉, “怎么会这么问?”

无忧愣了又愣,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白姝心大,喝完茶又倒了杯,还给他满上了,“对了,二爹爹,我回来时遇到一个怪人。”

无忧看着茶脑子缓了会才接下话, “什么怪人?”

小姑娘口出惊人,无忧手中的杯子都惊掉。

她哦了一声,满不在意倒茶喝,“您别不好意思,虽说这事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我与好友去荒城玩了些日子,买衣裳这些买两份不同的时候总是被问买给谁,我说给爹和二爹爹,她们就笑,还问些有的没的。”

何为安生,他想知道,所以他同意了。

没想到跟在白苏身边时竟又见到了她。

小姑娘长大了很多,模样和小时候没怎么变过,就是婴儿肥没了,脸尖尖的,还有……哭得格外狼狈,甚至有些小孩气,鼻涕眼泪流一脸。

甜甜软软的,很是可爱,叫上一句什么都依了她。

这差别让白回清楚意识到自己失宠了,憋着劲和他爹闹脾气,最后被江离收拾狠了,又跑他这儿来哭。

后来他见着这个男孩长大长高,不再哭不再闹,身姿端正与他爹十足像。

“八十两。” 白回笑得傻白甜。

无忧望了一眼,的确是,只有世间一傻才会去买的世间一扇,又残又破,扇风都不行。

他走向院门口快哭的小姑娘,还没开口她转头就跑,走路才学着没多久,跌跌撞撞的就要摔倒。

今日他身后倒是跟了个小姑娘,停在了院门口,怯怯的望着他不敢进院子。

无忧望去,她小声喊了句, “二爹爹。”

当真哥哥怎么做她怎么做,学了个样。

依然是沉默的倒酒声,无忧也随了他去。

新扇上还没提字,纯白扇面略显单调,他伸出手指在上摩挲,想着写些什么好。

天色渐亮,掌柜已经趴在桌上睡着,无忧将醉酒昏迷的人架起,从他怀中摸了张银票放下,又将他扔在了风月楼姑娘房中,说是好好招待他,自己摇着扇回了去。

原本是随口一提,无忧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跟了来。

他的心思埋得深,在两相取舍中又选了自己所需,但好歹是没有遗憾,喝酒当真是为了放松自己。

谁晓得倒是这小子在借酒消愁。

他松了手,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松了口气般笑道, “那倒省事了。”

院中青冥替他倒水,他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冲洗着手上的血渍,残血余温逐渐被水冲走,鲜红褪去露出原本青白的手指。

“夫人被困在石室时公子并不像你见的那般冷静,我们几次想去寻你带路但都被他拦下了。” 青冥收了水看了他一眼,他垂着头缓慢擦拭着手上的水,“他说你也受伤了。”

但江离这人就是认熟,她气若游丝靠在白苏怀里还在极力推荐他。

见他推门进来,仿佛看到了希望,声音顿时有力了不少,伸着手唤他,“内力!内力传一些来!”

“……”

他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直直望着纸窗内忙碌的身影, “还以为来了刺客。”

他垂了垂眼眸,坐在石桌旁倒了杯茶,笑不达眼。

产婆拉开了门,急匆匆在他们之间扫了一眼,快步跑到石桌前说了话,众人变了脸色看向无忧。

“要唤干爹,不是二爹爹。”  无忧捏着白回的鼻子笑着纠正他,“怎么总是叫错。”

他贼兮兮一笑,“就不,爹总是教训我,我每次说二爹爹好他就生闷气,气着他我就开心啦。”

这幸灾乐祸的模样还真是一摸没两样。

无忧收了扇,真切道 “旅程也是无聊。”

“骗人我才不信。”她哼了一声又凑近他,着“下次偷偷带着我,我肯定……”

她突然止住话,心虚看向身后的男人,男人将斗篷披在她的肩膀,笑得温和, “怀了孕小心冻着。”

一次两次留课的只有她,他总是看见才记住,只觉得小姑娘调皮得有趣。

后来他又见到她了,血腥刺鼻的那个晌午,他在人群中被人死死拽着离开,她在身旁擦肩而过,才到他腰这般高的女孩子好奇望着场中跪着的那群人。

那是他的家人,在她或者围观人的眼里只是场热闹,他觉得嘲讽无比。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