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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是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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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赤色锦衣的男人站在最前,他五官英挺,气势冷峻,比起白苏倒更有种一家之主的威严感,他的语气疏离有礼把持有度

“大公子,路途辛苦。”

白苏淡然一笑, “二弟生疏了,劳烦你出来迎接。”

青冥有些感触,他出岛多年,已是好久没回,竟有些怀念。

见他回来,他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不住要拉他去喝酒,他本想推拒但架不住他们的热情,他看了眼船边热闹迎接的众人,总算放下了心跟着走了。

白苏轻轻推开华林的搀扶,与江离并肩走下船,看着便是身体已然大好的模样,来迎接的众人脸上不显,心中已是一番计算。

男人低眉顺眼道, “是,祖母莫动气,是延之失语。”

白老太长长哼了一声,目光再次看向江离,那鄙夷丝毫不掩饰,

“小小年纪,伶牙俐齿得很。”

江离脸皮厚,就当听不出她阴阳怪气她与丞相府断绝关系,她笑道,

“老夫人想与我爹相识?那可是荣幸,小离一会就写信让爹来一趟见见您怎么样?”

先不论其他,便是让堂堂丞相不远万里去见一商家,就是个小儿笑话。

曾经见过一面,也知道对方什么德行,江离面对她的刁难倒也不意外。

她身上这素青绣裙做工虽不凡,但与那些侍女们相似便有了些深意。

“江姑娘这规矩是谁教的啊?”

江离左右张望看了圈院子, “小苏去了哪儿?”

侍女垂着的眉眼微动,“大公子自有要事在身。”

江离突然转头仔细看了她一眼,“找我有事?”

夜深露重,江离靠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脚步声停在院门口,华林正要问话,白苏做了个噤声动作,华林看向熟睡的女人默默闭嘴让人抬走浴桶。

江离习武,自然容易戒备,但习惯了白苏的怀抱,她倒是不再因为这些细小杂乱声音吵醒,任由自己睡得天昏地暗。

这一觉便睡到午后。

胸口隐约有些烫热的湿意,白苏环住她抱紧,难得开起玩笑, “小离总是说我死,这听着多少有些不吉利。”

江离僵了一瞬,立马从他怀中弹坐起,“呸呸呸,你说的是,瞧我,总是乱想乱说,老天爷莫怪,眼前的白苏必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白苏撑着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再说说白回吧,他是怎样的孩子,苏很好奇。”

见她沉默,他垂眸在她发顶轻吻,

“苏就在这儿,你永远寻得着我。”

白回这名字也是因这而起,他的声音很轻,在晚风中格外温柔,将她心暖得发烫。

“那苏自然是以朋友身份给你准备好丰厚的陪嫁,不让你在夫家受了委屈。”

江离瞪他,“你的确准备了!还有身嫁衣呢!”

白苏侧头笑了笑,他似乎是知道她为何气恼了,应当是她那场蛊梦中的自己深知命数快到,不敢提成亲还给她留了嫁妆,就待他死后她能婚嫁自由。

“……”江离撅嘴沉默,内心似是在做挣扎,最终不情不愿道,“也行,不过万一我与她吵上几句你不准插话。”

白苏伸手捏住她的脸颊,看着她气鼓鼓的表情笑,“那我们只能去请阎王老爷证婚了。”

江离脸一红,下意识嘴凶道, “谁说要嫁给你!”

白苏轻浅笑了出来, “为何为难,苏的救命恩人,祖母感谢还来不及。”

江离才不信,那老夫人什么德行她不知道啊,要能将白苏这病救好她都觉得是对方行善积德有福气来替她白家贡献,还感谢。

见她沉着脸不说话,白苏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一切有我,必不会让你担心。”

“像是来抢食的醉猫。”

他这般说,手中的鱼饲摊开在她眼底,作势要给她。

江离抓起全部撒入池中,牵着他的手握住,笑眯眯道, “只抢你这只肥鱼吃。”

“你刚刚偷偷骂我,我也听见了。”

“……”

“他还色迷迷看我!”

青冥喝得不多,他看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院门口,“以属下对二公子了解,醉了大半。”

江离哼了一声没说话,青冥倒是好奇问了出来, “为何要灌二公子酒?”

江离瞪他, “他骂我。”

江离趴在桌上,举起大拇指, “你行啊你小子。”

他微微一笑,放下酒碗, “大嫂也是人中豪杰。”

有位小侍急急跑来,见到他顿时松了口气,在他耳边低语着,他侧耳听得认真,随后站了起来,

看他们不动,她一脸惊讶, “二弟,看来你在家里也不讨喜嘛,都来喝酒了也没个人敬你杯酒。”

青冥隐了笑,端起酒碗到他面前,恭恭敬敬道, “二公子。”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自己干了。

有一便有二,生怕自己落下成了不待见主子来喝酒的人,见他脸上并无不快,有些趋于攀附还多敬了两杯。

青冥看了眼门口冷着脸不动的男人,小声道, “您怎么把他带来了。”

江离挤到了长椅上,随着他的目光笑眯眯也看了过去,压低声音若无其事道 “这人瞧着心眼就坏,恰好给我逮住,要是放去小苏那指定多个敌。”

说着她向白延之挥了挥手, “二弟来,把这当成自己家,自在些随意坐别客气。”

他笑得格外绚烂,黑夜中也没人发现, “苏庆幸的是,陪着你梦中的是我,现在也是我。”

江离咬了口他的胸膛,闷闷道,“小苏公子如今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她咬狠了有些疼的,他低哼一声但也没缩,兴致盎然道“你与我抱怨过白回,他总是惹你生气,为何?”

“多谢。”江离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脸上露出笑容, “二弟可有空闲?”

白延之微微眯起眼,笑道,“大嫂找延之有事,自然是有。”

他以为她看起来不过随性些,谁想到她竟有胆子真随性成这般,不知道白苏怎么敢这样没规没矩惯着。

他本想跟去主厅看看,但手下传来了急事,不得已他只能去处理。

但白延之没想到,白苏竟没让她去面对这一切,只身前去拜会祖母,而他在庭院小道遇到了本该出演这场精彩剧情的其中一位。

“诶,二弟,你来的正好!”

她生的清冷漂亮,容貌放在城中贵女里也是顶顶优秀的,这模样就是闺中小姐,就该琴棋书画相伴,雅人清致,这些从调查中也得知一二。

但她这人站在面前时又全然不同,鲜活灵动,离经叛道在她身上又有了解释,许是姑娘心性想看看这世界的美好,那份随性自然似是清风光芒,让人不由想亲近些。

白延之垂了下眸,低声回道,

要查到江离身份不难,她从没刻意隐瞒过,这张脸光明正大在城中晃了多久,丞相嫡女还活着已经成了大家都知晓的秘密。

如今朝中局势千变,丞相身陷困局,白家自是不会参合进去,她这身份成了累赘,想嫁进白家都可说是妄想天开。

江离有些手足无措,倒不是紧张,而是她自由散漫惯了,平时不屑规矩教条,但突然之间要用竟连如何行礼也给忘了。

见他不吭声,江离又凑近了几分,“好吧,别的就算了,螃蟹…这个总有吧?”

“有。” 华林几乎是咬牙切齿。

江离见他答应这么快,正想问问还有别的生鲜,谁知道一只手牵着她往前带了一步。

他低低笑了两声,胸膛震颤惹来她的不满,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还记得那日吗?你突然醒了在穿衣。”

见她闭眼沉沉睡去,他垂头靠在她的肩膀,轻声道, “你说了句白回,我便去偷偷寻这人,想知道是谁会这般进你房。”

他耳朵微微发烫,许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幼稚,“这名也是少有,寻着的几人也和你扯不上关系,我……想了好久都解不开的困惑,今日才得知。”

男人扯起嘴角笑了下,似真似假热络了些, “怎会劳烦,大哥此行耽误许久日子,家中都想念着你。”

江离左看看右看看,悄悄拉了拉华林,华林正聚精会神听前方对话就被她拉分神了,见她有话要说,他凑过耳朵,只听她压低的声音说道, “岛上可有生鲜吃?”

“……” 他果然高看了她,还以为要问二公子的事。

白家各人各有灵通,白苏身为大公子虽身在外,但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回报来,就连处理过的账本都会抄本送来,稍有风吹草动便是权势拉扯。

他身边带这个女人的事谁都知道,但惊奇的是他这身遗毒不知为何突然便好了。

这可不是小事,关乎着白家未来。

江离搂着他翻了个身,姿势已经摆好,“有什么好说的,让他早些来,你自己见着慢慢了解不好吗。”

温柔双眸熠熠生辉,往日暗淡不再存在,如今的白苏已然新生,他用吻代替了回答。

浪花拍打江岸,海鸥低飞,美景动人。

江离咧嘴一笑,得意道, “自然,小离这口才是得到尚书大人亲传,怎能不好,改日见着他必当提起老夫人对他教育的夸赞。”

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江离看向他,他回以微笑,顺势喊了声, “大嫂好。”

江离也笑,心中想着总要再收拾他一顿,这人心眼可坏,这时候来拱火,存心看热闹来了。

果然白老太脸色更难看了,厉声骂了句, “胡叫什么?哪有什么大嫂?你祖母我还活着呢,没有老糊涂忘了你大哥有无婚配。”

主位上的老太嗤笑一声,看着堂下站直的江离。

她灿然一笑也不怵,“宫中佩嬷嬷,当今皇上的乳娘,老夫人可有不满,需指教她几句?”

老太脸色一冷,没想到她竟敢搬出皇家人来压她,她冷哼道, “江姑娘还与宫中嬷嬷相识,可真是身份非凡,老身可问下江姑娘是哪家府中的闺秀?”

侍女怔了一瞬,似乎惊讶她的敏感,随后也不再掩藏,唤人端来了洗漱水,还有一套新衣裙。

“老夫人想找江姑娘聊上几句,当面感谢您对大公子的照顾。”

知道躲不过,江离也不想白苏难做,安安静静等她们替她打扮好,跟着往一处走去。

床上只剩她一人,她眨了眨眼摸向身侧,温度早就冷下,她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披了件衣服出门寻人。

她从没想到自己竟会这般依赖一个人,就连醒来见不着都难过。

面生的侍女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江姑娘可需洗漱?”

江离吸了吸鼻子,“怎么觉得你近些日子说话太肉麻了。”

白苏轻笑几声没有回答,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己,想必那蛊梦中临死的自己压根不会和她说这些。

生命这般漫长,她应该是快乐幸福的,痛苦悲伤总会过去,他自然不能用一个死人身份自私留着她,给她些莫须有的希望,现在却不同,他得将双倍的爱给她。

她想着又泄了气,靠在他怀中望着一群吃撑懒得游动的鱼群。

“你总是这样,也不拉着我些,万一哪天我真赌气跑了可怎么办。”

“如若我是那般缠着你的人,你烦闷伤心时会来寻我吗?”

白苏没有说话,但微红的耳朵看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说起这事,江离又不满了,她坐得笔直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小苏公子,如若我有想嫁的人,那人不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倒是没有犹豫,这问题似乎是早就想过,只是说出来的模样和白回可怜巴巴的样子十分像,

江离看他,有些不高兴, “可我想与你分担的。”

“那小离与我一起去见祖母吧。”

明知道她心中抵抗的很,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句。

白苏望着池中抢食的鱼儿低低笑着。

他这模样实在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和往常无二,甚至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江离憋了会还是直问了出来, “你祖母那……有没有为难你?”

江离松了口,睁眼瞪他, “你那宝贝算盘被他可全拆了,拿着珠子与无忧他们打弹珠!你说我瞧着气不气!”

白苏低低笑了两声,揉了揉她发红的眼睛,好脾气劝道, “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喜欢便够了,何必生气。”

“可……”江离拂开他的手,将脸埋进他怀中,闷声道,“那是你那一生里陪着最久的物件了,连陪葬我都没舍得放,唯独留下了它……”

“?!”

白苏已经等在院中,他倒是难得清闲,倒了壶茶坐在池边喂鱼。

江离快步跑向他便是抱住,带着酒气的吻从他脸颊直到唇上,将他惹笑。

青冥不信,二公子处事有道,骂人都不曾有过,更不可能去侮辱一个女子。

“他在心里偷偷骂我!” 江离哼了一声,“女人的直觉。”

女人真是可怕,青冥抬头望天。

“延之今日还有事便先走了,大嫂尽兴。”

他迈步猛地一晃,但很快稳住,闭眼舒了口气再度往外走去。

江离抱着酒罐昏昏沉沉,青冥来扶她,她却猛跳起来,一脸愤慨一点也不像醉了,“你说他醉没醉?”

江离心中犯嘀咕,他看着斯斯文文酒量却深不见底,别人倒了一圈他还稳稳坐着,时不时还举起碗向她敬一敬。

她一拍桌子,拎起两罐放在了桌上,豪气道, “来,二弟,大哥呸,大嫂来和你喝几杯。”

月上中天,星星点点伴随着海浪声,本该浪漫的美景,院中此起彼伏的咕噜声震天响。

他抿了抿唇,黑眸闪过一丝情绪笑了下,撩开衣摆也坐了下来, “那延之便不客气了。”

他一落座,更没有人敢坐下,一大群人干巴巴站了一圈,甚是壮观。

江离贪酒,那碗满足不了她,她拎起一罐拍开,斜靠着桌子咕咚喝着,满足得直眯眼笑。

护卫们聚集的院子,哄闹嘻笑的众人在看见来人后顿时脸色惨白,齐齐站起唤了声,

“二公子。”

江离向青冥走去,熟络拿起他面前的一碗酒,“你小子躲这喝酒来了,我一顿好找啊!”

她烦躁的模样在看到他时顿时开朗。

“我迷路了。”她说的坦然,随后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 “南院是在何处?我寻了半天把自己绕晕了都找不着个门。”

白延之看了眼衣摆,他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随意触碰到他,他不动声色抽回,手指向一边, “在那儿。”

“大嫂客气。”

他似乎是知晓了为何白苏会任由她来去他的身旁。

不过他可以理解,祖母可不会善解人意,更何况白苏如今身体大好,她的存在便是错误。

她看了眼白苏想求救,他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许是她这个样子他也见惯了。

她突然松了口气,干脆也不纠结行礼了,弯眸勾唇笑了起来,“二弟好。”

白延之心中鄙夷她没规矩,就连与他相识的商家小姐都比她懂得规矩些,抬眸便愣住。

“二弟,没有提前支会有些突然,但还是想先将这喜事告诉与你分享,江离姑娘,苏还未过门的妻子,你的大嫂。”

男人倒没有惊讶,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很快离开,“白延之见过大嫂。”

说尊重是有些,但不多,毕竟如今的江离背后无权无势,他清楚,白家各人都知道。

“苏意外,这答案能让我这般欣喜。”

她的手搭上他的腰用力抱紧,明明还偷偷竖着耳朵听他说话,偏偏嘴硬, “我都说那是我的梦了,你还信。”

“珑蛊梦回已是一生,人说那梦也有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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