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调料盒,谢衡这才反应过来,走到床头,把那盒子放在了床头上,而后从口袋里掏出唇膏来,“去死皮”,他说着旋出唇膏递给谢愉,“你自己来也行,涂多一点,厚覆一层。”
谢愉摇摇头,看着谢衡那副专业的架势,倒是意外,“那还是你来吧”,他仰着头看谢衡,“你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你这个什么病啊?严重么?”谢衡抬头看向谢愉,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小狗。
谢愉笑道:“干嘛?怕我死了你守寡啊?”
“我跟你说正经的。”谢衡道。
“赵医生”,谢愉坐在床上,朝那男人致意。
那医生颔首,也不多话,把手提箱放在床头,拿了消毒的酒精棉球和一次性输液器,就开始忙活。
谢衡站在一边看地仔细,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偏偏他手里还稳稳当当地端着从厨房拿过来的调味盒。
谢衡怕他真在嘴上弄出个口子来——他自己有一年冬天就得过唇炎,因为总是用牙去咬嘴上的干皮——便去抓谢愉的手,“别弄了,你这边有没有糖,细颗粒的白砂糖?”
谢愉没设防,还正好是单脚站着,重心不稳,便被谢衡拽了一个趔趄,倚着洗手台才站稳了,“不知道,我不经常住这边。不过厨房应该有吧,厨房下楼梯左转就看到了。”
“你等一下,我去拿。”
谢衡的拇指带着绵白糖的细小颗粒,压在了谢愉嘴唇上,慢慢地、慢慢地摩挲着,等白糖细小的颗粒融在唇膏的油脂里,翘起的皮屑被磨掉,他指头下面的嘴唇便稍稍肿了一些,红色愈发深了,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上面绷着一层薄薄的皮、还带着植物纤维的细小纹理,似乎他用手再那么轻轻一撮,那薄皮便会裂开,露出里面鲜活嫩红的果肉。
谢衡仍旧盯着谢愉的嘴唇,实际上他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看谢愉的眼睛,因为他身上那只手已经从他腰际滑了下去,正插在他的内裤里面捏他的臀肉。
谢衡尽量控制着呼吸,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面巾纸,将谢愉嘴唇上的糖浆和油膏一起擦拭干净。
越看,谢愉越是能从那巴掌大的地界上、找出和一些和自己相似的地方,或是稍稍挑起的眼尾,或是青年因成熟而愈显棱角的下颌线,又或是稍长的鬓发……他不得不感叹遗传的精妙,以及谢民州的血脉是如此的霸道,经过两个女人的稀释,还能在下一代的脸上寻觅到踪迹。
谢衡拇指上沾了绵白糖的颗粒,“如果蹭到伤口里可能有点疼……”
“嗯”,谢愉应了一声,伸手揽住了谢衡的腰,“你站这么久不累吗?”
“什么?”
“嘴皮。”谢愉低头朝谢衡说道。
“……”谢衡倒是真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两人面对面离的很近,谢衡都能从他湛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你这种撕下来就流血了,等它自己掉了就好。”
谢衡稍稍弯腰,一手抬起而后固定住谢愉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拿着唇膏在上面来回涂抹,直到两瓣嘴唇上都沾了一层厚厚的膏体。然后伸手,用拇指覆在谢愉的嘴唇上,来回摩擦,直到膏体被他手上的温度融化,变成透亮温热的黏油。
谢衡做这些的时候很专注,目不斜视,一直看着谢愉的嘴唇和自己的拇指,然而他却知道谢愉在看他。
谢愉也的确在看谢衡,因为无聊,也因为谢衡挡在他前面,他的视线无处安放,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谢衡脸上、乖巧垂下的睫毛上,湿润的嘴唇上,秀挺的鼻梁上……
“胃炎……小毛病,输几天液就好了。”谢愉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管,朝谢衡道:“帮我把它调快一点。”
谢衡摇头:“人家医生都弄好了,调快了对身体不好。”
谢愉咂了一下嘴,没再坚持,“拿那东西过来干嘛?”
谢愉看了不免觉得好笑,便开口问道:“又不是给你扎针,你看那么认真干什么?”
谢衡怔了一下,“哦”了一声便又端着那盒子,呆呆地坐到床尾去了。
谢愉平时会健身,加上是男人体脂率低,血管好找扎针也方便一些,医生是老手了,三两下消毒扎针忙活完,等点滴正常下水了,又问了几句谢愉的状况,叫他按时吃药,注意饮食清淡,而后便告辞了。
谢衡说完就转身下楼了,他穿着谢愉的棉拖鞋,太大了不合脚,他又走得快,那拖鞋在木质楼梯上嗒嗒作响,跟老旧的打字机似的。
谢愉便听着这哒哒的声音由近到远,在楼下响了一阵,又由远到近。他在卧室换衣服,早上起的急,到衣帽间胡乱套了件连帽卫衣就到楼下去接电话了,那衣服放在柜子里两年多没晒了,这会儿穿得他浑身发痒。
谢衡进来前敲门,谢愉头套在长袖里闷呲呲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看见谢衡端了个调味盒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浅色大衣的男人。
“好……好了……”
谢衡说道。他低垂的眼睫和声音一起颤抖着,正要抽手,却被谢愉张嘴咬住了拇指。
谢衡的注意力全放在谢愉一张一合的唇瓣上,那上面沾着亮晶晶的油,少许翘起来的皮屑浸润了唇膏,变成了透明的片状、粘在男人水红色的唇上。
谢衡感觉到谢愉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稍稍用力,便顺着力道坐在了床上。两人登时离得很近,脸对着脸,谢衡都能闻到谢愉呼气时候带出的奶油的甜腻,他自己亲手涂上去的唇膏的味道。
嘴唇,是人身上一个奇特的部位,糅合了纯情与色欲,是五官中最淫靡的所在。
谢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但是我想现在就亲你。”
谢愉的话太直白了,倒像是一个闷棍打在了谢衡头上,叫他哑口无言,“那你有没有……唇部磨砂膏?”其实谢衡倒不是很在意……关于谢愉的嘴上的死皮。
“还有那东西?”谢愉疑惑道,他还在尝试性地、用剪得很短的指甲去揪唇上剩了半截的皮。